春寒料峭北国春

□于博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标志着温暖的春天将款款走来。2023年的立春很特别,今年有两个立春,谓之双春年。然而,时间已经进入三月,北国之春却仍是姗姗来迟,北国的春风仍是冷飕飕的……

关于双春,民间有很多谚语,一年两个春,带毛的贵如金;两春夹一冬,黑土变成金。其实,2023年“闰2月”,也就是有两个农历2月,致使农历癸卯年有383天,造成一年两个立春。这只不过是为了弥补农历与阳历不足的天数罢了,与其他无关。

立春,标志一个节气。在北方,人们经过冰天雪地的严冬,迎来的春天是姗姗来迟的。当大地解冻,江河开封,小草吐芽,柳条轻舞,鸟儿回,燕儿归,节气上可能快入夏了。那时,人们迎着暖暖的阳光与和煦的风,心情自然开朗。谁不喜欢生机盎然的春天呢?

我国是传统的农业大国,农耕文明是我国的立国之本,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来了,农业生产就开始了。南宋诗人王介翁写过一首《立春》诗,把立春这个节气的民俗和风景写得唯美,令人陶醉。诗曰:泥牛鞭散六街尘,生菜挑来叶叶春。从此雪消风自软,梅花合让柳条新。

春天来了,雪消融,风柔软,天气温和,舒服极了。最后说梅花让着柳条,这好比梅代表冬天,柳条代表春天,两位使者进行季节交接。从此,鲜红的梅花退出季节舞台,柔软的柳条翩翩起舞,成为春天的主人。

我们北方没有鞭打泥牛的习俗,但春天到了,大人们精神抖擞,拿着扫帚把庭院扫得干干净净。用铁铣把牛马粪清理出去,把猪圈打扫干净,罩在猪圈上面的塑料布撤了下来,一时间,牛马打着响鼻,猪在圈里兴奋地转圈,有的将前蹄努力地搭在圈墙上,尽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虽然它们是低级动物,但它们也渴望春天,向往外面的天地。

那个时候的立春最令我们高兴的是啃春。屋内木制衣柜悬空在几根木柱上,下面挡着长条形状的布帘,布帘里的空间可放些杂物。秋天收获的萝卜就储藏在这里,用土掩埋。那时室内的温度很低,正适合萝卜冬储。把土扒开,萝卜依然翠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还有一丝辛辣的芬芳。那绿色是久违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切开萝卜,咬上一口,脆生生,水灵灵,甜丝丝,即使有一点辣,也绝对辣得舒爽。

其实,真正对立春欢喜的就是外面的世界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了。我们呼朋引伴,跳绳、弹溜溜、扇啪叽,抓小偷,一场场游戏把童年的快乐释放得淋漓尽致。但是,我觉得对立春最高的礼节是放风筝。高粱秸秆扎成的“八卦风筝”,糊上彩色的纸,我们欢呼着把它送上蓝天。

立春之后,天气陡然转暖。我们在大人的吩咐下,要到田野里去捡柴火。我们多半是三五成群。捡到一捆后,决不着急回家。一般要寻找耗子洞,用很粗的树枝去挖掘,当一只老鼠从洞里面仓皇逃出来,劫后余生般疯狂地向远处窜去,我们作为胜利者开心地大笑,然后背起柴火向炊烟升起的家走去。有时候,我们也来到沟子旁,听冰炸裂的声音,多半用脚去踩,一不小心,鞋湿了,更惨的是一下子掉进水里,倒霉的同伴感觉到后悔了,我们则幸灾乐祸,鼓掌大叫。

春天来了,一切美好就开始了。人们经过一冬的禁锢,开始卯足劲从事农事活动。我们疯玩的时候,大人忙得脚不沾地,修理农具,准备种子化肥,刨茬子,接着就是翻地起垄,包括收拾园子。以往寂静的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立春,是播种的开始,也是希望的发轫。生活的一切美好都以春天的名义,生活的一切仪式都从立春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