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方

春天来了，突然想买一支口红。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和一位即将年满六十正准备退休的大姐走在校园的路上。她貌似没来由地说：“你说这几年戴口罩，最省的是什么？”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她就接着说：“最省口红。”我恍然，失笑，说：“姐，你说得太对了！”

戴上口罩，再漂亮的口红颜色也没人看得见，口罩也会因为沾染了口红不得不真正成为“一次性”的。但口红似乎仍是女性心头挥之不去的执念。

早在二十几年前，我只有二十几岁的时候，杂志上就有文章说，问女人们如果流落荒岛只能带一样化妆品你会选什么，结果80%以上的人选的都是口红。那会儿，想了想，如果是我我也选口红。虽然我是一个几乎不用口红的人。

不只是我，我身边的人也大多不用。但哪个女人会不爱口红呢？

有一次学院例会前，同一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在。一个妹子忽然哗啦一声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桌上，看样子是有什么找不到，气极败坏了。她对面的妹子随意瞥了一眼，说：“哟，还有一支‘小羊皮’呢！”

各自忙碌的人们立刻有了“焦点”，有人说：“快给我看看，光听说还没见过呢！”有人接着说：“‘小羊皮’是啥？我也看看！”没接话的人也伸手要来看了看。七个女生五个没见过，包括我。

发现“小羊皮”的妹子朝我们翻了翻白眼说：“是不是女人啊，你们！”“小羊皮”的主人也跟着“歪楼”，不找东西也不跟自己生气了，“炫耀”起爱人送的这支大牌口红。

听她说我又想起一个故事。说一个女孩过生日，男朋友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女孩想了想说，就要个MAC吧。男朋友犹豫了一下说“好”。结果只想要一支口红的女孩收到了一台昂贵的电脑。

我也喜欢口红，可是翻遍记忆也找不到自己在柜台前选购口红的丝毫印象。我在卖化妆品的柜姐面前极度地不自信也不自然，我不懂品牌，不懂色号，不懂质地，什么都不懂，而且装不出什么都懂的样子。多少有一点“社恐”的我很怕她们毫不遮掩或是掩饰不住的嘲笑的眼神。

这些年，我用过的口红好像都是别人送的，好朋友和自家弟妹都送过，弟妹送过不下五六只，一支故宫文创的“宫墙”色深得我心。有一位巧心巧手的同事还送过我一盒她自己手工制作的精油口红，沉甸甸的金属管，磁吸扣，四个颜色，整齐地排列在充满古风的小盒子里。看着美美哒，闻着也是美美哒。

只是，对不起大家，我的每支口红都会用到过期。是只用一点点，差不多只是试个色那种，然后，就过期了。

中年女性的一支口红，大多时候无非就是给日渐暗淡的容颜添上一点颜色，让所谓气色好一些。

此外，大概还有就是为自己增添一点与人面对面时的勇气和信心，也对那些不经意滑过自己面庞的视线的主人透露一点友善——毕竟大家都知道，“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春天来了，我想买一支口红。

这个想，有的时候就只是想，是想想，而不是行动。与它最终落在谁的唇上更无关联。

但有想法，就还是有着对生活的热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