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 本报记者 杨桂华

赵文志蹲下身，褪去手套，裸露的双手伸进积雪中，指尖瞬间冻得通红发紫。他面前的土壤蒸渗仪，是监测土壤蒸发量与渗透量的关键设备。“戴手套触感不准，怕碰坏精密部件。”赵文志的声音被寒风裹挟，直到仪器主体完全显露，才抬手蹭去脸上的雪沫。“观测数据是科研的生命线，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六九”的呼兰原野，寒风裹挟着雪粒呼啸而过，观测场的积雪没至脚踝，每一次抬手、弯腰，都要顶着刺骨的寒意。作为哈尔滨黑土地地球关键带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副站长，这样的野外作业，赵文志和团队早已习以为常。

这里是哈尔滨市呼兰区靠山村的呼兰观测试验场，藏在农田深处，没有规整的道路，厚厚的积雪被踩得坚实，行走间满是“咯吱咯吱”的声响。而这座观测站，是我国首个省部级黑土地地球关键带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肩负着为黑土地保护、粮食安全与“双碳”目标提供科技支撑的重任。

2023年6月，中国地质调查局哈尔滨自然资源综合调查中心抽调7名技术骨干，组建起这支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观测团队，赵文志牵头带队，自此扎根白山黑水间，穿行在呼兰、海伦、黑河三个观测试验场，用青春与坚守，勾勒黑土地的“生命曲线”。“雨雪天这儿就是烂泥塘，设备得靠人背进来，深雪没膝是常事。”赵文志一边清理积雪，一边轻声说道，裤脚凝结的冰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指关节上的裂口清晰可见，那是常年野外作业留下的印记。

蓝色栅栏围成的观测场内，前几日的大雪将各类仪器裹得严严实实。田野间的寒风愈发猛烈，吹得人睁不开眼，队员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投入工作。不远处，工程师姜平正踮着脚清理太阳能板上的积雪，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珍宝。“太阳能板一旦被积雪覆盖，仪器就会断联，数据断档一秒都是损失。”他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耳朵，语气里满是责任。

除了定期检查，出现突发情况也要立即赶赴现场。一个月前深夜，观测平台的红色警报突然响起，一套关键设备数据流中断，姜平与队员岳湃立刻抓起备用电池，顶着暴雪驱车赶往试验场。

那夜的雪比今日更猛，路面湿滑难行，车子几次打滑。抵达现场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设备旁，冻得僵硬的手指连螺丝都拧不动，只能反复用嘴哈气、搓手取暖，再继续操作。一个多小时后，当设备屏幕重新亮起，数据恢复正常传输时，两人的双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为了获取精准数据，这支青年团队付出了太多艰辛。去年秋天，为捕捉一次完整的冻融交替过程数据，队员们在野外连续蹲守一天一夜，饿了啃冷面包，渴了喝冰水，任凭大风刮得脸生疼，始终坚守在仪器旁，直到捕捉到完整的数据曲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所有辛苦都烟消云散。”队员窦宇航的话语，道出了全体队员的心声。

春节的脚步日渐临近，城市里年味渐浓，观测站的工作节奏却丝毫未减。几名家在外地的队员主动申请留守，放弃与家人团聚的机会，坚守岗位守护观测工作不断线。“黑土地的‘呼吸’不能停，我们的守护就不能断。”赵文志望着窗外的白雪，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