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 王宏波
年初大雪飘飞的时候,我在书房整理过去一年的书刊,翻看着厚厚的一摞《北方文学》,被其中东北抗日题材的小说、诗歌、散文,深深地打动。
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为纪念这一重要时刻,缅怀为国牺牲的英雄,《北方文学》制定了立足东北尤其是黑龙江本土的出版计划,挖掘白山黑水间的浴血抗战往事,唤醒沉睡的历史中迎着枪林弹雨冲锋的英雄们,弘扬伟大的东北抗联精神。
东北抗联精神,是东北民众与东北抗日联军,在党的领导下历经14年艰苦抗战铸就的坚定信念与英雄气概,是超越时空、永远激励后人奋勇前行的强大精神动力。《北方文学》以多元文学形态、鲜明的文化叙事特色,深化了东北抗联题材作品的生活深度,增强了历史厚重感,全方位、多维度创作出兼具情感温度与时代高度的作品,为东北14年浴血抗战与伟大的东北抗联精神,筑立起一座座鲜活的英雄群体塑像。
这些作品再现了铁血年代的反抗和斗争。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践踏东北大地,对民众实施血腥统治与残酷屠杀,但英勇的东北人民并未屈服,自发掀起反抗浪潮,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更是成为打击日寇的中坚力量。多篇小说从不同视角,书写了普通民众在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投身抗战的历程。王培静的小说《回家的路有多长》中,山东青年来喜在家园被毁后毅然加入抗联,为部队运送物资、护送人员,在战斗中出生入死,最终壮烈牺牲;安学斌的小说《酒火》中,市井掌柜面对日寇的蛮横掠夺,沉着果敢、以智斗勇,用满腔热血痛击敌人;廉世广的小说《西北河锄奸》,普通百姓在党组织的领导下,铲除汉奸、破坏敌人的侵华计划,守护抗联的生存与活动空间。
作家以当代视角,书写在日伪统治者面前的不同人物、不同阶层、不同性别、不同性格的东北民众和抗联将士,不惧流血牺牲地和敌人进行殊死的反抗和斗争,这种多元的文学表现形式,加深了已远离战争硝烟的人们对于这场战争历史的深刻认识,激发出强烈的民族自信心和为保护今天的和平踔厉奋进的力量。
这些作品刻画了英勇的东北民众,塑造了英雄的群像。文学作品是历史的再现,作品将被遗忘的民间记忆与边缘群体重新唤醒,让今人得以回望、敬仰与缅怀东北14年抗战中的无数英雄。黎光的长诗《东北抗联》如一幅英雄画卷,以激越的文字穿越时空,勾勒出抗联战士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炸桥梁、袭敌营,无衣无食却坚守奋战,同生死、共患难,舍身掩护战友的壮烈场景,让东北抗联的英雄群像跃然纸上。马宝山的小说《将军的胸怀》以文史交融的手法,塑造了江桥抗战中马占山将军誓死守卫国土、气吞山河的英雄形象,尽显民族英雄的铮铮铁骨。刘刈的小说《乡村皮影》以平淡质朴的笔触,讲述民间志士以皮影戏为掩护,秘密传递军事情报,用生命完成抗战任务的故事。谢华的《遥望故乡满城丁香》,则以非虚构的文学表现形式还原了革命作家诗人金剑啸以文艺为武器抗争侵略者,面对敌人宁死不屈的生命历程。
作家在创作中将这些真实的历史人物,抑或是虚构的文学形象,经过了“写人——写群——写魂”的三重叙事,把这些英雄的个体转化升华为民族精神,凝聚成推动时代前行的强大动力。
这些作品突出了人和自然相互依存,与野生动物和谐相处的新的角度。东北抗战的岁月里,抗联战士与民众不仅在严寒、密林、冻土等严酷自然环境中顽强生存,更与当地野生动物形成了特殊的互助关系,展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深刻主题。廉世广的小说《鄂伦春人的鱼窝棚》中,鄂伦春老人依托深山环境,熟知动物习性,将窝棚作为抗联的歇脚点与情报中转站,面对日寇讨伐,巧妙利用蜂蜜引导野兽,让蜜蜂、野猪、黑熊、毒蛇成为抗击侵略者的“勇敢战士”,重创来犯敌人。陈立群的小说《黑马》和李冬的小说《父亲和三只黑熊的故事》等作品,也都塑造了人与动物的密切关系,反映了人与野生动物共同抗敌的美好愿望。
作家在创作中没有沉湎于历史回望,而是与时俱进融入现代生态观,展现人与自然、人与野生动物相依相助的画面,彰显出中华民族在危难时刻的生态智慧与人文精神,这一理念对于今天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依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这些作品牢牢扎根东北独特的地域环境,以丰饶的黑土地、连绵的群山、冰封却暗流涌动的河川为宏大背景,谱写了一曲曲“逐日寇,复东北”的壮歌。诗人以满腔的深情写出了在这片地域诞生的英雄——赵一曼、赵尚志、杨靖宇、李兆麟、周保中、魏拯民……他们的忠骨在白山黑水间安息,浩气在天地之间长存。
如果说诗歌仅是以立体的语言礼赞了在这块地域上的英雄,而小说则是在东北这个特定的地域,以地理空间为根基、以当地风物民俗为血脉、以方言土语为声腔,更加细腻地对东北民众和抗联14年的抗战,进行了宏观和微观的广阔叙事。陈力娇的中篇小说《大地苍茫》以东北山村为背景,讲述日本开拓团掠夺国土、欺压百姓,当地民众从隐忍到觉醒,最终投身抗联、奋勇抗争的故事。刘宏的小说《拐子乞丐》将抗战故事置于松花江边的良古镇,塑造了残疾乞丐化身情报人员,智斗汉奸的英雄形象。
作家在创作中注意突出东北的地域特点——深山、严寒、冰雪、密林等地域特质,融合殖民创伤与历史记忆,形成了独特的叙事风格,淬炼出作品粗粝的史诗感,赋予人物凛冽而坚韧的精神品格。
另外,这些作品如锋利的手术刀,“划开那段被血泪浸泡的历史,将被碾碎的人性本质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作品既刻画了日寇以杀人为乐、残暴凶狠的人性异化嘴脸,也书写了战争中的人性觉醒与救赎。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书写战争是为了更好地珍爱和平,不让历史悲剧重演。靳国君的散文《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吴传玖的诗歌《烽火的记忆与祭奠》等作品呼唤今人铭记英雄事迹、不忘抗战历史,铭记无数中华儿女舍生忘死、用热血捍卫民族尊严的峥嵘岁月。
除了东北本土题材,《北方文学》还收录了多篇地域之外的抗战作品,如徐剑的小说《药》、马明贵的小说《1938年的枪声》、凌翼的散文《国殇警钟》、田万里的散文《我血液中的一首歌》,都从不同的维度,讲述了中国抗战的故事。
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背景下,这些抗战题材作品发出了铿锵有力的时代警示:“烽烟早已消散,但历史却不可忘记!”(见靳国君《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东北抗联精神,是中国现代文学发展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内容,它需要更多的作家、诗人以全新而深刻的视角,再做深入的挖掘、再做潜心的创作,建构起一座座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东北抗战题材的文学丰碑。
大雪初霁,晨曦微露,一抹玫瑰色照在这些《北方文学》的封面上,似乎期盼着它在新的一年结出新的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