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团式援边 点亮边疆振兴路|边境线上,一所学校的“逆袭”

◎编者按

2022年,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兴边富民、稳边固边的重要指示精神,坚决扛起边疆大省政治责任,破解边境地区干部力量不足、教育和医疗等领域专业技术人才短缺的现实难题,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开展“组团式援边行动”,向全省18个边境县(市、区)选派360名干部、教师、医生和产业人才。

2025年,省委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视察我省期间重要讲话重要指示精神,精准调研对接边境地区实际需求,巩固深化“组团式援边行动”,432名优秀干部人才热情奔赴边境一线,接过兴边富民的“接力棒”。

今起,本报推出“组团式援边点亮边疆振兴路”专栏,深入挖掘援边干部人才扎根边疆、实干担当的鲜活故事,展现他们与边疆干部群众同心筑梦、共谋振兴的感人瞬间。

□闫捍江 本报记者 张磊

2026年盛夏,大兴安岭深处的呼玛县,一份中考成绩单让很多家长悬着的心落了地。

“今年考得不错,好多孩子都超出了预期,一些孩子如愿考上了心仪的高中。”毕业年级的教师们在跟援边教师薛艳彬交流时,他们声音里带着欣慰的笑。

好成绩背后,是一个边境小县多年的焦虑与突围。呼玛县户籍人口不足3.5万,由于地处偏远,优质师资“招不来、留不住”,当地适龄生源面临外流压力。

在呼玛,教育被放在“稳边固边”的战略位置——“教育留不住人,人就留不住;人留不住,边境谁来守”,成了当地干部谈起生源外流时最常念叨的一句大白话。

转机,始于省委“组团式援边行动”。来自省城和兄弟地市的干部人才,跨越数百公里,来到祖国北部边陲小城——呼玛。其中,前后两批12名教师组成的省委援边工作队教育团队,接续在这片冻土上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把孩子交给你们,我放心了”

薛艳彬是黑河市第三中学的语文教师。2025年8月那个清晨,作为省委第二批援边工作队教育团队带头人,她告别家人,乘车数百公里第一次踏上了呼玛的土地。

“比想象中更冷,也比想象中更偏远。”她笑着说。但真正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走进教室时的感受——孩子们的眼里有光,但那光里藏着怯懦。“他们不太相信‘我也能考上好学校’。”

作为教育团队带头人,薛艳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讲课,而是带领团队“破冰”。她把在黑河地区实践多年的“一切为了学生,高度尊重学生,全面依靠学生”的“生本教育”理念带到呼玛一中。课堂上,老师不再是“满堂灌”,而是让学生成为主角;集体备课时,他们和本地教师逐字逐句打磨教案,反复推敲设计每一个提问方式。

“援边教师的课不一样,他们让我们自己提出问题、自己找答案。”学生张博说。这个曾经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的男孩,今年中考考出了他初三以来最好的成绩。

像薛艳彬这样的第二批援边教师共有7人。2025至2026学年,他们累计授课2259学时,开展示范课、公开课21次。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一对一”结对帮带,把教学方法“留”了下来。本地青年教师跟着他们跟班教学、参与教研,业务能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以前我们关起门来自己摸索,走了不少弯路。现在有师傅们带着,心里有底了。”呼玛一中年轻教师赵家慧说。

家长们的态度也在悄悄转变。今年中考成绩公布后,一位在外打工多年的父亲专程赶回来和援边教师王文涛说:“王老师,我不打算把孩子转走了。交给你们,我放心。”

从“输血”到“造血”

援边教师的到来,不只是多了几个好老师。

积极向上争取,补齐硬件短板。援边工作队配合地方积极沟通协调,努力争取到更多教育经费,并切实将这笔钱用在了刀刃上。学前教育即将通过“国家学前教育普及普惠县”评估认定;义务教育更加优质均衡;三卡乡中心校获批地区小班化教学试点校。

打通跨区域协作通道。援边工作队牵线搭桥,促成了齐齐哈尔市第二十八中学、哈尔滨市第六中学与呼玛县的合作办学。学校之间开展远程教研、名师交流、同步联考,初高中贯通培养平台初步成型。

“以前我们不知道省城名校怎么上课,现在我们能和他们同步考试、同步阅卷、同步分析。”呼玛县教育局张帼说。

引入高校资源,激活思政教育。在黑河学院的支持下,呼玛县依托“行走在中俄边境线上的思政课”国家级课题,推进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呼玛县博物馆获批大兴安岭地区首批“大思政课”实践基地。孩子们站在边境线上,看着界碑上的国徽,听老师讲护边员的故事。

撬动社会力量,点亮科学梦想。援边工作队多方联络,北师大教育集团和北京一家爱心企业为呼玛县第一小学捐建了“航空科学实验室”;黑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为综合实践学校捐赠了“地铁驾驶模拟系统”。当孩子们第一次亲手操作模拟驾驶舱,第一次看到飞机模拟升空,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我以后要当飞行员!”一个小男孩喊得满脸通红。

留下“带不走的工作队”

援边工作队的终极目标,是“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工作队”。

一年来,7名援边教师与本地青年教师结成“师徒对子”。徒弟跟着师傅学备课、学上课、学做课题,从“畏难上台”到“公开主讲”。教育团队撰写的《关于边境中学双向协作教育发展困境与突破点的调查与思考》等调研报告,为边境教育政策制定提供了第一手素材。

更深远的变化,发生在观念层面。呼玛一中教师李雪梅坦言:“现在大家的心气不一样了,老师们开始更主动地琢磨怎么把课上得更好,学生们开始相信‘我也能上好学校’。”

教育稳边 人兴业旺

“教育是最好的‘固边’。”这个道理,呼玛人越来越懂。今年中高考成绩公布后,好几个原本打算搬家到外地的家庭,决定留下来。“孩子在这儿也能考上好学校,何必背井离乡?”

人口稳住了,产业才有根基。援边工作队不仅在教育上发力,还在产业项目、医疗服务等领域同步推进。农业科技产业园区获批省级研学基地,吸引了周边地区的研学团队;医疗团队通过“师带徒”提升了本地诊疗水平,让老百姓看病不再非得往外地跑。

“组团式援边行动”的意义,正在于此。它不是简单“送几个人过来”,而是通过系统性人才输入、资源导入、机制建设,让边境地区不断增强自我发展的能力。

初秋的呼玛,白桦林金黄一片。薛艳彬站在呼玛一中的操场上,看着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她的援边任期还有一年,但她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会比任期更长。

“教育是慢功夫,急不得。”薛艳彬说,“但只要种子种下去了,总会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