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江南乡土诗意之源

读《桃花朵朵》

《桃花朵朵》\陈伟军\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26年6月

□朱延嵩

当浙东山野的桃花漫过坡地,水蜜桃的清甜裹着风掠过百年青石板路,《桃花朵朵》便在这片浸润耕读文脉的土地上,铺展开一段关于成长、传承与新生的温暖故事。作品以浙江推行文化特派员制度为时代背景,以作者故乡宁波奉化马头村为现实原型,虚构出古村桃花岙这一满含桃源意趣的叙事空间,将非遗曲艺、产业发展、跨区域帮扶等时代议题,融入少年们的盛夏时光,字里行间充盈着江南乡土的清新与诗意。

故事以一封跨越城乡的书信拉开序幕。省文化特派员沈迎的女儿苏晓,与桃花岙热爱宁波走书的女孩胡小桃因笔墨结缘。苏晓走进古村,与心怀歌唱梦想的胡霞儿、远道而来的彝族少年尔扎相遇。一群孩子聚在一起,自发组建起“小小曲艺队”,把身边乡邻故事、村庄的点滴变迁,都编进宁波走书的唱腔里。孩子们在桃林间追逐,在晒场上表演,在往来书信里倾诉心事,那些乡村变迁的细节,顺着他们的视角清晰浮现:斑驳的老墙添上了灵动彩绘,销路平平的桃子有了雅致的定制包装,沉寂许久的传统曲艺重新响起稚嫩的传唱声。鲜明的时代叙事落在细碎的日常里,润物无声,却自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书中的人物刻画饱满细腻,个性鲜明。独居的根福阿公言语常带锋芒,爱与人拌嘴抬杠,这并非他本性如此,只因儿子定居海外,长年独居的生活,让尖酸刻薄成了他不自觉披上的保护色;胡霞儿的爷爷起初不愿孙女登台歌唱,一心想带孩子离开乡村,背后是老一辈期盼后辈前路安稳的朴素心愿。沈迎、胡瀚、文馨、阿岳伯伯这些扎根乡土的人物,更闪耀着榜样的光芒。文化特派员沈迎既要设计桃品包装、为曲艺队定制演出服装,又要耐心疏导少年心绪,慢慢弥合代际之间的观念隔阂;返乡创业的胡瀚守着桃林,将种植技术分享给乡邻;远赴他乡支教的文馨,带领山里的孩子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坚守邮路三十余年的阿岳伯伯,用脚步传递着城乡之间的牵挂。每位人物都浸润着人间烟火,每一种抉择皆有缘由,众人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桃花岙最鲜活的样貌。

故事的格局并未局限于村民的日常和孩童间的交往,而是不断拓宽叙事维度与精神格局。桃王争霸赛上,胡霞儿的爷爷凭借数十年深耕细作的种植功底摘得桂冠;慈善企业家高价拍下胜出的“桃王”,以此鼓励本土桃农,同时额外捐款,表彰乡村建设援建者代表。从本土水蜜桃产业的摸索升级,到东西部山海协作的温情联结,桃花岙的一方山水,与千里之外的凉山遥遥呼应、脉脉相通。彝族少年尔扎弹奏彝族月琴,西南少数民族器乐与浙东传统曲艺同台交融、相映成趣。全书对支教帮扶、民族文化交融的书写不刻意煽情,却意蕴绵长、余味悠长。

作品深处,更藏着文化蕴含的磅礴力量。文化赋能不止让桃子卖出好价钱,更化作温润细腻的暖意,妥帖治愈人心。孩童间的朝夕相伴、频繁往来,慢慢消融了空巢老人的孤寂;婉转熟悉的宁波走书唱腔,唤醒了老人心底珍藏的旧日时光;村级非遗馆的筹划与落地,让代代传承的乡土技艺有了安稳的栖息载体。深扎乡土的文化根脉,既能孕育产业振兴的丰硕成果,也能绽放出滋养人心、温润乡土的精神繁花。

正如作者在后记中写道:通往美好生活的路上,开满了平凡人用汗水浇灌的鲜花。桃花年年盛放,文化代代相传。青年作家陈伟军以《桃花朵朵》一书,描摹出古村的自然风貌与蓬勃生机,也为儿童现实题材创作,添上了一抹清甜而厚重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