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原

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来谋划发展，是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之一，也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内容。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把城市更新摆在了突出位置，核心转向内涵式发展，提出“推动城市发展方式转变，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城市更新的底层逻辑正在从单纯的空间技术活动，转向人与自然关系的空间投射，牵动理念、空间、产业与生活的整体变革。

面向“十五五”，要自觉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引，全面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以高水平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努力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宜居城市。

城市更新从改造自然走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长期以来，城市更新的叙事深植于工业文明的思维惯性，自然被视作有待征服的对象、有待占用的空间。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自然是生命之母，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这一重要论断，推动城市更新的认识论发生根本转向：城市不再是自然的对立面，而是自然生态系统中的有机组成部分；城市更新不再是人对空间的单向改造，而是人与自然的双向调适与协同演进。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城市在更新中把生态修复置于开发之前，绿道、湿地、生态廊道从规划边缘走进中心，正是这一转向的初步体现。

“十五五”时期，理念转型将从思想共识走向制度实践。城市更新规划的评价标尺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从单一的GDP增长指标，转向碳汇能力、生态廊道连通性、生物多样性指数等生态绩效指标。城市更新规划的重心，正从能建多少转向能为生态系统贡献什么。这种转变，标志着城市更新正从增长的逻辑转向共生的逻辑，从征服的伦理转向守护的伦理。

推动生态修复与城市更新深度融合

传统模式习惯于在“拆”与“建”之间做选择题，生态文明时代的城市更新则要求实现修复与更新的统一。生态修复不应作为城市更新的附属工程，而应成为更新的前置条件和基础环节。当前，生态修复正从城市更新的配套项转变为引领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先导工程，二者相互赋能。哈尔滨市遵循水质净化、生态修复等技术路线，将何家沟由“臭水沟”变为城市生态廊道；鹤岗市以生态治理为突破口，将采煤沉陷区改造为国家矿山公园。这些实践表明，以自然本底定义城市形态，比在城市建设中“见缝插绿”更符合系统治理的逻辑。

在城市更新中要以生态修复为先导，更新改变空间组织方式。促进蓝绿空间与灰色空间从割裂走向融合，使水系、绿地与建筑、路网形成有机整体。让生态功能与生活功能相互支撑，使修复成果转化为市民可进入、可使用的公共空间。将自然过程与城市过程统筹考虑，遵循水文循环、物种迁徙、植被演替等自然节律。实现更新活动从单点改造转向系统修复，从开发优先转向修复前置。

以城市更新驱动绿色动能转换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城市更新既要改善空间，也要转换发展动能。在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下，生态约束可以转化为产业升级的动力。存量空间的绿色再生产是重要路径，大量工业遗存和老旧厂区不再简单拆除，而是通过功能置换和绿色改造，成为低碳产业载体。老厂房可以转为新能源研发中心，旧仓库变为循环经济产业园。空间功能发生变化，使产业价值得到延续和提升。

更深层的转变在于实现城市产业体系生态化。城市更新为绿色建筑、分布式能源、海绵城市设施、智慧碳管理等技术提供应用场景，推动这些技术从单点应用走向产业集聚，促进规划设计、建设运维、评估交易等环节形成绿色产业生态。绿色产业与城市更新供需互促，还将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使绿色转型同时成为民生改善的过程。

让生态福祉成为可感可及的城市品质

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良好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城市更新成效如何，最终要看群众是否受益、是否满意。生态福祉不能停留在规划图上，而要转化为群众身边可进入、可使用的绿色空间。口袋公园、社区花园、屋顶菜园等微空间，是居民感知生态改善最直接的载体。这些“小而美”的绿色空间，让生态改善从抽象理念变为日常体验。

提升生态福祉的公平性和可及性，需要优化空间布局。要增加普惠性生态产品，均衡布局公园绿地，改造提升老旧小区绿化品质，推动绿色空间向老旧小区、城中村等区域延伸。由此，群众得以在日常生活半径内享受生态改善带来的品质提升，绿色空间也逐步成为社区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

城市更新既是发展任务，更是民生使命。要协同推进理念转型、生态修复、动能转换与民生改善，让绿色成为城市最深厚的底蕴，让每座城市都成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幸福家园，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生态根基。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