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国明 沈 强

耕地是粮食生产的命根子，没有耕地安全，就没有粮食安全。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新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耕地保护和质量提升法》以法律形式确立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一体保护，系统推进、严格执法，以实现永续利用。黑土地是我国稀缺的战略耕地资源。黑龙江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扩大黑土地保护规模，保护好、利用好黑土地这一‘耕地中的大熊猫’。”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保护耕地立足系统科学认识耕地演化规律，跳出分项管理的思维局限，为黑土地保护夯实了制度保障。

以系统观念推进黑土地保护

数量、质量、生态是耕地系统内部不同层级要素间的耦合关系，而非简单的平行关系。从系统构成来看，三者分属载体层、功能层、保障层，具备清晰的内在逻辑次序。耕地数量是整个系统运行的空间载体，缺少稳定、适宜的耕地空间，质量建设和生态建设都会失去落地条件。耕地质量居于系统的功能内核，体现土壤的综合生产能力，直接决定耕地现实产出水平。耕地生态构成系统运行的环境保障，调节水土循环、生物繁衍等生态过程，决定耕地系统能否实现高产稳产、永续利用。

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三者是环环相扣的耦合整体，必须以系统观念统筹推进耕地保护。比如开展黑土地侵蚀沟综合治理，既是生态修复行动，又能够保全耕地空间、改善耕地质量，实现一个治理行为对系统多层级同时产生正向作用。树立“三位一体”保护黑土地思维，就要充分重视各层级要素之间连锁扰动传导规律，在同一耕地单元内实现联动增效。

形成协同增益格局

“三位一体”保护耕地追求系统整体最优而非单项指标最大化，能够形成协同增益格局：良好的农田生态可以减轻水土流失风险，稳固耕地空间；耕地质量提升，土壤抗蚀抗扰动能力随之增强，降低生态退化风险；保有适宜的耕地规模，又为地力改良、生态修复提供实施载体。

“三位一体”保护耕地不是要求耕地数量、质量、生态指标同步无限拔高，而是处理好三者间的协同与权衡关系，谋求系统综合效益最大化。必须把粮食安全的底线要求贯穿全过程，既防止片面追求新增面积而忽视耕地质量，也避免以生态修复之名简单压缩优质耕地规模；既要防止为追求短期产量过量施肥、过度扰动土壤，也要防止只重建设、不重管护。

提升黑土地综合能力

“三位一体”保护的治理逻辑是提升耕地系统韧性，重在增强耕地系统的抵抗力、恢复力与适应力，其核心是提升耕地系统应对多重扰动的综合能力。数量保护重在维护耕地空间格局稳定，筑牢系统结构基础，提升系统抵抗力；质量保护重在夯实生产功能，提高系统承载力，即便遭遇旱涝等灾害冲击，依然保有稳产基础，强化系统持续恢复；生态保护重在维护农田生态过程，以应对极端天气、水土流失，提升系统长期适应力。

“三位一体”保护耕地要求治理实践充分尊重耕地系统演化特征。黑土地地力提升属于典型慢变量，黑土形成周期长，地力退化具有累积性，这决定了黑土地保护不能依赖一次性投入和突击治理。如果忽略黑土地系统长周期演化规律，就容易陷入“重建设、轻管护”的实践误区。“三位一体”保护倡导全周期系统治理，既要推进工程项目落地，也要持续跟进后期农艺管护，更应关注扰动发生之后黑土地自我修复与动态调适能力。

因地制宜推进一体保护

“三位一体”保护必须遵循地域系统异质性逻辑，不存在全国普适的标准化治理模板。我国耕地空间分异特征突出，不同区域耕地系统差异显著。在黑土区域，厚层黑土保育区、薄层黑土培肥区、坡耕地侵蚀治理区等的退化机理也各不相同，不能简单复制单一技术模式。黑土地“三位一体”保护必须基于黑土资源禀赋和不同积温带、不同地貌区的实际，进一步细化保护单元和技术模式，立足区域耕地本底识别核心矛盾，实现政策工具、技术路径的差异化配置。只有把统一目标转化为分区方案、把政策工具落实到具体地块，才能把制度优势转化为保护效能。

黑龙江省在黑土地保护方面实施工程、农艺、农机、生物综合施策，是“三位一体”保护系统理论的具体实践转化。只有以新法实施为契机，统筹农田建设、生态修复、科学耕作和长期管护，才能让黑土地持续释放稳产增产、生态涵养和战略保障的综合价值。面向未来，保护黑土地应坚持系统思维，跳出分项推进、短期见效、模式照搬的治理惯性。要理顺要素耦合关系，以提升耕地系统韧性为根本导向，以法治化、系统化、精准化推动耕地保护走深走实。要坚持分区分类施策，以科技创新和区域化服务支撑保护性耕作、地力提升和绿色生产，推动耕地资源永续利用，夯实国家粮食安全根基。

（作者单位：东北农业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