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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不是用来塞鼻孔的 2026年10月24日

《世说新语·纰漏》有一则故事:王敦初尚主,如厕,见漆箱盛干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这里说干枣“本以塞鼻”,然细思之,觉其不近情理之甚。首先,塞住鼻孔,则呼吸困难,要想呼吸就只能用嘴,不用鼻孔“吸”臭气,却用嘴巴“吃”臭气,可真是掩鼻盗铃了;其次,塞住鼻孔,对大多数来人,恐怕不是很舒服的一种动作,难保不打喷嚏或过敏,也难保它们不从鼻孔里掉出来;再次,在魏晋时期,有的士族极为奢侈,厕所极为豪华,恐怕一人排出秽物后,立即就会处理,不会等到第二个人上厕所时秽物还在吧。如果枣真能避臭,为何没有在社会上广泛流传开来?

近阅著名作家阿城的作品,似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阿城《厕所》里提到一个问题:以前故宫内没有厕所,皇上太监如何方便呢?原文道:老申八十了,当年在宫里做过粗使太监,现在孤身一人住在朝阳门内大街。老吴找到老申,请教了。老申细着嗓子说,嗐,用桶,桶底铺上炒焦了的枣儿,屎砸下去,枣儿轻,会转圈儿,屎就沉到底下。焦枣儿又香,拉什么味儿的都能遮住。宫里单有太监管把桶抬出去。

《世说新语·纰漏》中的漆箱正是大便用的马桶,只不过用漆粉刷得极为豪华而已。而干枣,或许是炒干的枣之简称。而所谓的“塞鼻”,并不是真的把枣塞进鼻孔,而是“焦枣儿又香,拉什么味儿的都能遮住”,“枣香”把鼻子塞住了,可译作“避臭”。

所以,王敦“本以塞鼻”的“枣”并非是用来塞鼻的,而是用来铺在马桶低层的。虽然还不敢说十分确定,但是比通行的“塞鼻”的解释是有理得多。

刘洪强

《中华读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