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希安 著
连载之265
那边是阎芳州“奋不顾身”,头上挨了一棒。范兰枝和阎芳州的交往,就是从阎芳州头上挨一棒开始的。
棒打在阎芳州身上,却疼在范兰枝心上。她自幼崇尚军人、喜欢军人,一棒把解放军的指导员打倒,就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而且是浙江小分队这帮人干的,范兰枝痛惜、内疚掺在一处,主动留下来陪同并到卫生队陪护,她不顾“男女有别”,坚持陪护到出院,在此期间,也对阎芳州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这种情感朦胧、飘忽,就像“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又像“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让人捕捉不着,欲说还休,像读当时流行的朦胧诗。她喜欢朦胧诗派诗人舒婷的朦胧诗,尤其是《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攀缘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诗人以橡树为对象,表达了爱情的热烈、诚挚和坚贞。通过拟物化的手法,用木棉树的内心独白,热情而坦诚地歌颂了自己人格理想,以及要求比肩而立、各自独处又深情相对的爱情观。
范兰枝把《致橡树》工工整整地抄写在自己的笔记本扉页上,在社会上一些人对朦胧诗非议的时候,她却成了朦胧诗的赞美者,舒婷的拥戴者。《致橡树》表达的爱情观,成了她对爱的宣告和追求的准则。范兰枝家旁的楠溪江,据说是因为源头处有楠木而得名,她原先是渴望做一棵楠木的,现在却更期望做一棵木棉树:“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和橡树“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虽然对爱情有炽热的追求,但柔情似水的范兰枝是矜持的、含蓄的,在寻找“橡树”过程中锲而不舍,又是随遇而安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