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希安 著
连载之266
有谁说过,好姻缘是遇到的,不是刻意追求的,这就像刻意挑来的瓜不甜,随意拿到的瓜甜得掉牙一样。因为有这种想法,虽然也渴盼爱情,但也不那么急切、急躁,争来抢来的东西不值得珍惜,等来的东西更有价值、更值得珍惜。有时候盼和等是同一含义,人们常看到的“望夫石”“望夫崖”等,望,是盼望,其实也是一种等待,人们描述最有意义的事情,爱说“千年等一回”,就是这个道理。范兰枝二八已过,接近“三八”,虽说已春心荡漾,却在等“吹皱一池春水”,这自然和她矜持的性格有很大关系。有人说,性格过于矜持也不好,在那里等呀等,会错失许多良机,不如处事嘎嘣脆。但一人一性百人百性,范兰枝就是爱等,你有什么办法?这不等着等着,她就等来了阎芳州,又等来了申力明,这两个人都是她中意的人,但谁合适,需要反复掂量。这种掂量不像购物那么简单,需要时间,好在她也不那么着急,也没人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有充足的时间供自己掂量。
范兰枝是一个心很细的姑娘,她从杨玉琼的一句话中捕捉到了信息。那天,杨玉琼见范兰枝在陪护阎芳州,说:我原先还想介绍你俩认识呢,你俩这是不打不相识呀。范兰枝想:她想介绍我俩认识,介绍我俩认识干什么?想到这里脸便红了,那时男女处对象靠人“介绍”,“介绍”这个词有特定含义。范兰枝悟出来了杨玉琼话中的含义。否则,介绍我俩认识干什么?也没有必要介绍我俩认识。开始,她并没有往这上面想,等往这方面想时,阎芳州已经出院了。中间她哥哥范兰亭托她去看过阎芳州,送去一些营养品,却没见到阎芳州,而是遇到申力明,托申力明转交了。那一次“押着”几个人去给阎芳州“负荆请罪”,目睹了这个指导员的大度和和善,又增加了一些好感。但真正有那种想法,心底起一些波澜,是在阎芳州应邀到浙江小分队讲“谢灵运与山水诗”之后。她负责讲堂组织,也一起参加听讲。没想到这个中等身材、貌不出众、讲话略带甘肃口音的人,知识那样渊博,口才如此之好。没有讲稿,只有一个讲课提纲,条理分明,生动活泼,引用谢灵运的诗信口拈来。讲到永嘉县的风物名胜如数家珍,比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永嘉人知道的还多、还系统。范兰枝打心眼里佩服,也有点儿走神,一向做事专注的她,在给阎芳州续茶水时,竟把水倒得溢了出来。阎芳州见状,开玩笑说:“瞧,这就如同你们永嘉的万丈崖瀑布。”一句话逗得听课的永嘉人哄堂大笑,也解除了范兰枝“失手”的尴尬局面。
就是这么一堂课,在范兰枝心上烙了个深刻的烙印,也激起了她心底情感的微澜。
对申力明产生好感,应在这之前,那是在去连部看望阎芳州时,申力明接待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小伙子聪明、精干、英俊,说话得体,又意外得知是永嘉老乡、永嘉一中校友,老乡见老乡,自然在好感上多一层亲切。在申力明第一次到浙江小分队走访时,这种好印象又增加一层。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