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樟市镇高塘村的党群服务中心开始热闹起来。老人们挑着担子、提着竹篮，三三两两往这里赶。黄瓜还挂着露水，芹菜和香葱鲜嫩水灵。他们把菜往易货超市一放，登记、称重，当场兑换米面油或现金。

这个易货超市的“掌门人”，是一个“00后”姑娘。她叫谢瑶，2024年从国外研究生交换回国后，一头扎回了家乡，和爱人路祥翼张罗起帮村里拉人“以菜换物”的营生。

谢瑶小时候常见路边卖菜的老人，从清晨守到日落，午饭就两个冷馒头。后来出国，看到外国老人开车去跳蚤市场交换旧物，心里猛然被击中：“咱们村里的老人，连车都没有。菜卖不掉，还得挑回去。”

回国后，恰逢桂阳县委组织部和县供销联社正着力破解偏远山区“买卖难”问题。双方一拍即合。2024年9月，“城乡易货”模式在高塘村试运行，谢瑶主动对接，敲定了第一个试点。依托党群服务中心设立易货超市，一头收菜，一头供货。村里老人把自家种的菜送来，兑换生活用品或现金；谢瑶团队统一收菜、检测、贴上溯源码，再送往城里。

话虽如此，做起来才知道艰难。收菜是第一道坎。谢瑶不忍心拒绝，菜都照单全收，结果卖相不好的菜无人问津。于是她和合伙人制定了收菜标准，专人分选，对特困、高龄农户适度兜底。收菜时，也会叮嘱老人种菜的技巧，提高菜的品质。

菜收上来后，怎么卖出去才是真正的考验。传统的流通环节多、层层加价，到了城里消费者手里已价格不菲，而农户得到的却很少。谢瑶决定另辟蹊径。她在县城开设了供销生鲜超市，省去中间商差价。

在桂阳县供销社支持下，冷链车也配齐了，固定线路进村给易货点补货、运回新鲜蔬菜，经过检测生成溯源码，再配送到城区。谢瑶说：“溯源二维码，是一份看得见的诚实。”

偏远山区是另一道难关。桂阳县白水瑶族乡是“流动供销”民生工程重点关注的“三区”，那里的白萝卜清甜可口，却因长得“丑”很难卖出。谢瑶请来省里种植专家进村培训，又流转了100多亩地发展高山蔬菜。散户种的菜，她也照收。

如今，这套模式已在全县22个乡镇、30多个易货点铺开，累计交易额超100万元，农户收入普遍提高10%到15%。

胡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