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诗人驻足乡野田间、市井村落,捕捉孩童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小情绪,将天真、调皮、专注、热忱尽数落笔,勾勒出千姿百态的童年群像,每一幕场景都真切可感、治愈人心。
南宋杨万里在《舟过安仁》中写道:“一叶渔船两小童,收篙停棹坐船中。怪生无雨都张伞,不是遮头是使风。”两个稚童泛舟江上,无雨无风之际,偏偏撑开油纸伞。常人难解其意,唯有诗人洞悉童趣,原来孩童是借伞为帆,借力行舟。
清代高鼎在《村居》中写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早春草长莺飞,杨柳拂堤,烟雨朦胧,满目欣欣向荣。私塾孩童早早散学,趁着东风正好,赶忙放飞纸鸢。春风浩荡,纸鸢凌空,孩童奔走欢笑。
杨万里在《闲居初夏午睡起》中写道:“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描绘慵懒夏日,梅子留酸,芭蕉铺绿,昼长人静。诗人午睡初醒,闲看庭前孩童追逐漫天柳絮,尽情嬉闹、无忧无虑。
唐代白居易在《池上》中写道:“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寥寥二十字,写尽夏日童趣。荷塘莲盛,碧水悠悠,稚子撑一叶小舟,偷偷采摘白莲,尽兴而归。孩童不谙世事,不懂掩藏踪迹,小舟划过,浮萍分开,留下一道清晰水痕。
南宋叶绍翁在《夜书所见》中写道:“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以秋景衬童趣。秋风萧瑟,梧叶飘零,牵动游子乡愁。夜色深沉,篱落间一点灯火摇曳,可知是孩童挑灯夜游,俯身捕捉蟋蟀。秋夜清冷萧瑟,孩童的嬉闹灯火,温暖了寒凉秋夜,也慰藉了游子的思乡心绪。
杨万里在《稚子弄冰》中写道:“稚子金盆脱晓冰,彩丝穿取当银钲。敲成玉磬穿林响,忽作玻璃碎地声。”定格冬日专属童趣。清晨寒霜凝冰,稚子将金盆寒冰完整脱下,彩丝穿缀,当作银钲。孩童持冰轻敲,清脆声响穿林而过。转瞬冰碎落地,如玉碎裂,一场冬日小游戏,尽显孩童浪漫脑洞。
四时流转,景随时变,不变的是孩童的烂漫天性。春日追风、夏日嬉水、秋日捕虫、冬日玩冰,古人的童年没有精致的玩具,却有大自然赠予的无尽欢喜。这份融于自然、归于本真的快乐,纯粹动人。
刘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