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活了大半辈子，守着老家一方小院，将岁月都倾注在烟火日常里，从未远游过。那日我随口提及：“妈，带你去九华山看看吧。”她眼里瞬间亮了，嘴上却假意推辞：“花钱又费力，不去不去。”可转身便翻箱倒柜，找出藏了多年的藏青色外套，对着镜子拢了拢花白的发丝，换上我去年给她买的软底鞋。她总这般，心底藏着欢喜，嘴上却不肯露半分柔软。

抵达九华山脚下，山间清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草木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母亲深吸一口气：“这地方真好，空气都比咱村的甜。”我们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山间静谧幽远，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母亲走得不快，我便陪着她走走停停，遇到平缓的石阶，她会弯腰摘一朵小野花递到我手里，笑着说：“给你，你小时候就爱摘这个。”熟悉的话语，瞬间拉回了那些被她温柔呵护的时光。

返程高铁上，母亲靠在我的肩头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我满心感慨。曾经，母亲是我的天，牵着我的手陪我走过人生每一段路；如今，她老了，步履蹒跚，我便成了她的依靠，陪她看风景。

[辽宁·鞍山] 李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