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团

樊希安 著|连载之285

苗丽萍要把牛幸娃拉到卫生队去洗胃,这时牛幸娃已基本恢复正常,说:“洗什么胃,我得赶快洗个澡,没看都成非洲人了吗?”又说:“晚上让你家老金整几个菜,我到你家喝酒洗胃吧!”众人大笑而散,杨玉琼扶着牛幸娃坐吉普车回家休息。

毕竟被水溺了一次,毕竟受了一次惊吓,加上体力透支,牛幸娃在杨玉琼给他擦洗身子后,美美睡了一觉。

让牛幸娃没想到的是,苗丽萍把他说的戏言还真兑了现。晚上,金昌浩提了两瓶酒,来给牛幸娃“洗胃”,王永学拿了几个菜来,从镜铁山来的老哥仨,好好喝了一壶,庆祝牛幸娃大难不死。

晚上夜深人静,借着酒劲,牛幸娃把娇小的杨玉琼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像害怕她跑了似的,怕她飞到天边永远不回来似的,喃喃地说:“玉琼,我爱你。今天在井口,你哭诉时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只是说不出话回答你。娶你杨玉琼,是我今生今世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你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你。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为你下半生负责任的。”杨玉琼很受感动,她是容易被感动的,她反过来把牛幸娃抱得更紧,真的是害怕他跑了,害怕他离自己而去。说来也奇怪,以往两人搂在一起就是烈火烹油不战不休,今天却静悄悄的,互相悄悄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作为一个军人,牛幸娃从来不怕牺牲,历来崇尚党和国家利益第一,军人使命第一,为了国家、民族和人民的利益,不惜牺牲生命。当年在镜铁山施工,他就提出过“要铁不要命”;为了建设三山岛金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是,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真有点后怕了,因为杨玉琼那哭天抢地的“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呀”的哭喊声,声声敲击在他的心头。意识到他自己的生命不仅仅归自己所有,还和杨玉琼密切关联。但自己军人职责所在,又不能惧怕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没准哪一天就会落到自己头上。怎么办呢?那就只有生一个孩子,在自己万一不幸牺牲后,让杨玉琼有一个慰藉,也有一个依靠,那样老时就不会孤苦伶仃了。哪怕领养一个呢,王永学不是答应过自己吗?过几天去和他商量商量,是领养小镜好呢,还是小铁好呢……这样想着,就慢慢睡着了。

4

范兰枝那天在井口,喝了慕古秀开玩笑递来的古海水,咸得发苦,但她心里并不苦,像嘴里含着蜜一样甜。心儿为什么这样甜?就是因为她随浙江小分队在井口辅助施工,能天天见到自己心仪的军人,心仪的军人是谁?一个是指导员阎芳州,一个是连长申力明,虽然他俩都穿着工作服,但在一群军人里,她一下子就能认出他俩来。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他俩,只要有军人走进斜井,她就拿眼睛去看;凡是有军人从井巷出来,她也拿眼睛去瞧。当然这种看和瞧是含蓄的、讲究策略的、似有非有的,看有却无、看无却有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