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访谈是文学批评界域里特殊的文体形态。比起评论家独立的评论或是作家自己的创作谈,文学访谈是一场作家与身为读者的评论者之间的双重角力。访谈者出招,作者接招,一抛一接之间,意图的谬误和感受的谬误进行着正大光明的交锋。这本题为《爱与尊严的时刻》的当代作家访谈录,呈现的正是身为《文艺报》记者和编辑的行超,在自己十余年的工作和生活中所亲身经历的十三场特殊又典型的拉锯式的交锋。
王蒙、莫言、贾平凹、王安忆、阿来、曹文轩、周晓枫、徐则臣、葛亮……行超所访者众,在集这部集子的时候,她的选择是显然费了思量的。集子里收录的被访者从年龄到所涉文类,都堪为各自领域里的旗帜。这样的多样性,对访谈者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既要能与受访者共情,熟悉与理解他们的人生经历和写作情态,又要能适时出离他们的背景,以间离的态度锚定敏锐的观察点。于是,我们可以看到每一次的开场,行超都换了一身行头,她的切入点犹如略萨口中的火山口,是每一位作家身上具有喷射性的论点——王蒙在走过千山万水后重新修改了多年前的小说《这边风景》:“重新发现旧作是一种文学的奇遇……四十年后重读自己年轻时的作品,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莫言获诺奖之后要如何继续文学创作:“作为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都备受关注的作家,您怎么看待文学写作的‘本体性’问题?”王安忆的多年写作之路有自己的坚持,又不断革新:“《考工记》被认为是《长恨歌》的姐妹篇,两部作品相隔20余年,于你个人而言,这中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用汉语写作的康巴汉子阿来的写作取景框一直以来都是他身上的焦点:“您怎么看待少数民族身份与写作的关系?”周晓枫虽然以散文家著称,但一直以来从多种文体中汲取养分:“与诗人、小说家这样的称谓相比,‘散文家’听起来像是个可疑的叫法……,您怎么看待‘散文家’这个身份? 散文写作应不应该有‘门槛’?”细细翻看,每一篇访谈的第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击中了被访者此刻在创作中的命门,并因此决定了之后访谈的基调和走向,是被访者想谈的,也是我们想知道的。行超所著《爱与尊严的时刻》,编辑向你推荐。
来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