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散步时，路过一家花店。男店主正在摆弄一组花篮。红底金色的麦穗，想必是哪家新店开张预定的。

进入花店挑花，店主自顾忙碌，让我随意。店面不大，花材种类也少，紫色蝴蝶兰被随意地扔在柜台上，呈脱水萎靡状，让人觉得可惜。

盛花容器里的花叶片卷曲，挑出玫瑰细看，淡色玫瑰都被剥落花瓣，只余小小的花苞。店主叹气，经济不景气，没有办法。幸而自己经营了十多年，还算能勉强维持，放弃亦不甘，有诸多无奈。

我四下看了看，仅有旁侧的百合生机盎然，有的伸枝吐蕊，有的盈香含苞。但我家中花器小，不适合养百合。

走到里面柜台上，一株淡紫色的雏菊静静地独立一隅，无人问津。小朵小朵的花瓣挨在一起，像一群孩童，天真烂漫。我欣喜地拿起来看，发现一小枝已折。店主让我换其他花材。想着这株花儿，今日因我的离开，注定要落寞枯萎。

于是付了款，店主用粉色包装纸包裹，花儿随着我美滋滋地回了家。

想起从前上花道课时，铺天盖地的花材，朵朵千娇百媚，姿态各异，往往都是挑花了眼，甚而有些来不及插的花儿，悄悄地陨落在角落里。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作品、架构和创意，何尝有余暇去顾及每朵花儿的期待？何尝去思索过陨落花儿的落寞与哀伤？或许，时机允许，它本也可以光芒四射。

到家后，我将整株小雏菊折枝插进简易的透明玻璃瓶中，放在厨房的窗台上。在小小雏菊的陪伴下，烹饪出的饭菜想必更加美味。那一枝折落的雏菊被安置在茶桌上的小花瓶里。小小的雏菊们，似乎找到了生命的落脚点，挺直腰杆，竞相怒放。

[湖南·衡阳] 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