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手里至今保存着表叔生前的老照片,这幅照片所呈现的画面是他在部队宣传队留下的宝贵镜头,但是在照片背后还有一些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插曲。
表叔的老家在山东省阳信县,1948年秋,敌军将济南围了个水泄不通。表叔的家乡组成了一支300多人的阳信县担架队,当时他停学在家毅然参加了担架队。从阳信县出发行军百余公里到达淄博市的博山区以后,就整装待命了。
9月16日,济南战役打响。激战8天,全歼守敌10万余人。战斗胜利后,担架队队员们就地召开庆功会,庆功会上不但有唱歌跳舞的表演,还有广受欢迎的活报剧等。活报剧当时很流行,被称为“活的报纸”,既能迅速反映时事,又形式灵活,很适合在露天演出。喜欢文艺表演的表叔常常在演出中担任主角,他演的角色活灵活现,其夸张的表演技巧有点像漫画艺术,常常引来观众的叫好声。
此后表叔又随着队伍南下徐州。每人背着几尺长的米袋子,扛着担架赶路。穿山、越岭,一路走来十分辛苦。
上战场就意味着随时都要有危险,那天行军中突然遭遇到了空袭,班长大喊:“卧倒!”大家火速滚到路沟里,利用地形各自隐蔽。这时敌机用超低空的飞行方式带着巨响俯冲下来,枪声大作猛烈扫射,那密集的子弹打到地面上竟能使得尘土飞扬四处弥漫。等到空袭过后大家站起来一看,天呐,道路中央竟然留下了几十米长像镐头刨过一样的痕迹,如此残酷的场面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到了晚饭时,班长从腰间解下茶缸子打汤,没想到汤却哗哗地漏了下来,这时表叔这才反应过来,真是好险,敌机的子弹给茶缸子打了个大洞。
徐州东的碾庄战役也是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主战场,这一仗打得极其惨烈,残酷的战争造成很多伤员出现,每抬一个伤员,要尽量选庄稼地走,可是敌机仍不断地在头上盘旋扫射。那一夜已记不清抬了多少伤员到临时救治医疗站,每个人都累得疲惫不堪,最万幸的是他们排无一伤亡。
1950年,表叔正式参军入伍,根据他喜爱文艺演出的特点,他被安排在铁道兵部队的宣传队,成了一名文艺兵。1954年他们接到上级命令来到徐州慰问驻军。当听说宣传队要来慰问演出时,驻军部队从上到下都很重视很兴奋。他们进城时受到了很高的礼遇,战士们早早列队夹道欢迎。表叔扛着琴,非常带劲地走在队伍前列,这一刻是部队的宣传干事抢下了这宝贵的瞬间镜头。
[辽宁·大连] 郭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