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团领导对他这个老头子给予关心，是好意；派来的苗丽萍是东北“老抗联”的后代，两人已是熟人，上次来时在她家“燎过锅底”，喝过酒，结下了情谊。这个东北女人性格直爽，爱说爱笑又为人正直，可以从她口中了解到关于干部战士的一些真实情况。她是卫生队队长，和全团干部战士接触多，了解许多情况，是个重要的“信息库”。当然，初副政委调研的对象决不就是王兴昌、苗丽萍两个，他俩只是其中的重点对象而已。

初副政委住在团招待所，爱怀旧的他坚持住第一次来时住的那个房间，说住这个房间舒适安逸。上次来调查住在这个房间收获颇丰，这一次住这个房间，相信也会有很大收获。除了下连队、跑现场，他就是在房间找人谈话，所有团领导、营股级以上干部他都谈了个遍，重点连的连长也都谈到了。团里干部花名册，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想和谁谈，就让干部股通知。还找来几个代理连干的志愿兵谈话，这中间就有十一连代理副连长慕古秀。

慕古秀进到初副政委的房间，没说几句话，初副政委就认定这是一个老实人。

初副政委让慕古秀坐下，倒了一杯茶，说：“你喝茶。”

慕古秀欠欠身子说：“我不喝茶，只喝水。”

初副政委说：“为什么？”

慕古秀说：“自小家穷，从来没见过茶长啥样，喝水喝习惯了。我们老家茶就是水，水就是茶，都一样，来了客端一碗水给人家，就说请喝茶。”

初副政委笑了：“你们老家倒好，请人喝茶把茶叶都省了。”

慕古秀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放，里面卧着几个荷包蛋呢。”

初副政委又笑了：“你说话为什么不一下子说完，是有点紧张吗？”

慕古秀脸红了一下：“首长，我是有点紧张，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过您这么大的大柿圪蛋。”

初副政委说：“这是哪里话，大柿圪蛋是什么意思呀？”

慕古秀回答：“我是河南温县人，从小在温县老家长大，后来因家里穷吃不饱，就投靠了家在陕西富平的姑姑。我说的话是温县话。大柿圪蛋就是指柿子大，柿子大柿子下面圪蛋就大，我们老家的柿子有磨盘柿、黄板牙、红灯笼、小蜜罐好多种，你就好比磨盘柿，在我见到的柿子中是最大的。首长，我这就是个比喻，不是骂您、贬低您的意思。”说完，在那里直搓手。

初副政委被慕古秀逗乐了，也开玩笑说：“你小子真有意思，把我比成柿子了。我们平常都说‘柿柿如意’，这是好话，我很高兴。我也知道你是温县人了，你是在黄河边长大的。”

慕古秀惊讶了：“首长，您也知道我们温县？”

初副政委说：“我有个战友叫张祥云，就是在你们温县牺牲的。我们一起参军当八路军，打日本鬼子。抗日战争胜利后，又一起在太行山抗击蒋匪军，张祥云烈士是我军和敌军在你们那一带进行拉锯战，在撤退时负伤掉队不幸被捕牺牲的。他坚贞不屈，牺牲得很壮烈，当地人民为纪念他，把他牺牲所在地温县南王镇改为祥云镇。”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