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明郑湜,濂之弟也。其家十世不异爨,被人妄讦,谓其家与胡惟庸交通。湜兄弟六人,湜独诣吏请行。濂先在京,湜至,濂迎谓曰:“吾家长,当认罪。”湜曰:“兄老,吾当服辜。”二人争赴狱。太祖闻之曰:“我知郑门无是,人诬之耳。”俱召入,劳而有宥之,诏赐酒食,擢湜为福建参议。
李文耕曰:“乃湜濂弟兄,争任罪不少避,岂非知有骨肉而不知有祸患哉?世之弟兄,于小利害,遂私意避就,抑独何也?”
【译文】
明朝时候,有个姓郑名湜的人,就是郑濂的弟弟。他们的家里已有十代没有分过家了。有一回,郑湜被人家诬害了,说他们家和叛逆的胡惟庸有来往。郑湜一共有六个兄弟,只有郑湜独自到了官厅里,请求把自己押解到京城里去。这时候,郑濂本来先住在京城里。郑湜来了,郑濂就去迎接他,并且对他说:“我是一家之长,当然是由我去承担罪责的。”郑湜说:“哥哥年纪老了,应当由我去服罪的。”两个人争着到监牢里去。后来他们的情况被太祖皇帝知道了。太祖就说:“我晓得郑家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诬告他们了。”把他们兄弟两人都召来了还慰劳了一番,免了罪,送酒食给他们,并且任命郑湜做了福建参议官。
李文耕说:“因为郑湜、郑濂弟兄俩都争着认罪,一点也不逃避,难道是只知道有骨肉之情而不清楚会有祸患吗?世间一般的弟兄,在小的利害方面,自私自利,想法逃避,可郑氏兄弟却能够做到,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