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不防老 房子该给谁

“我今年67,老伴68,我们俩这辈子就生了一个儿子。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当年为了供儿子读书,我和老伴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就盼着他能有出息。可是现在儿子已经在大城市立足,却再也顾不上我们。”读者刘女士说。

儿子争气,考上了上海的大学,毕业之后留在那边工作,我们俩当时别提多骄傲了,走在小区里腰杆都挺得直。后来他说要结婚,女方家要求必须在上海有房,我和老伴咬了咬牙,把半辈子攒的积蓄全拿了出来,还卖了之前给儿子准备的婚房,凑了80万元给他付首付。当时儿子在电话里哭着说,“妈,爸,你们放心,等我站稳了脚跟,就把你们接过来享福。”我和老伴听得鼻子发酸,觉得这辈子的辛苦都值了。

哪想到,儿子结婚12年,就回来三次。第一次是结婚第二年带着儿媳回来认门;第二次是孙子满周岁;第三次是四年前老伴过寿。剩下的年节,要么说要去丈母娘家过,要么说攒了假期要带孩子出去旅游。我和老伴每次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收拾屋子买菜,等啊等啊,往往等来的就是一句“妈,今年我们不回去了”。

去年冬天我查出胆结石,要做手术。我怕耽误儿子工作,一开始没告诉他,可临住院前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在那边嗯嗯啊啊地听着,末了说“妈,我这手里有个大项目,实在走不开,让我爸照顾你”,之后就再也没信了,直到我出院,也就打了三个电话问问情况。

老伴连饭都不会做,医院流程也不懂。我能指望他吗?亏了我妹妹的女儿小雅是医院护士,特意请了假,天天在医院守着我。早上她六点多就从家过来,给我带熬好的小米粥、清淡小菜,扶我去厕所,跑上跑下地忙。同病房的人以为她是我闺女,说我有福气,我听了只能笑着点头,眼泪往肚子里咽。我妹妹前些年得了尿毒症,小雅辞了外地的工作回来照顾,耽误了结婚。去年妹妹走了,就剩下小雅一个人。

出院后我在家养着,越想越心寒。我和老伴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时头疼脑热的自己能对付,可再过个五六年,我们俩动不了怎么办?我琢磨了好几天,跟老伴商量,要不以后让小雅给我们养老,等我们百年之后,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就留给她。谁知道老伴一听就炸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糊涂,说房子是留给儿子的,哪有给外人的道理。我跟他吵,说,“儿子这些年管过我们吗?这些年每次咱俩有个头疼脑热上医院,不是小雅陪着。逢年过节小雅总是拎着礼物来探望,儿子在哪呢?”

老伴油盐不进,转头就跟儿子说了这事。儿子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全是埋怨,“妈,我每个月房贷八千多,孩子还要上补习班,压力多大啊,你怎么能把房子给外人?我不是不回去看你们,是真的忙,等我以后闲了肯定回去照顾你们”。

我听着他那些话,心凉得像块冰。我就想老了有个指望,难道我错了吗?

本报记者 韩璐

◎主持人的话:

刘女士的困境,折射出当下许多空巢老人的普遍焦虑。儿子的冷漠与缺席,与侄女的悉心照料形成鲜明对比。从情感与情理上讲,刘女士想把房子留给照料自己的侄女,并无不可。但这份打算冲击了老伴的传统观念,也触动了儿子关于继承权的敏感神经。如果儿子只把父母当作“资源提供者”,却不愿承担“照料者”的责任,那么父母另寻依靠,实属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