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生活在农村，我在城里安家定居后，几次劝她进城同住，她始终不肯，总说习惯了乡下的日子，守着老屋种点小菜，自在清闲。直到卷卷出生，妻子跟母亲说起，想请她过来帮着照看孩子。这一次，母亲没有半点迟疑，一口就应了下来。

说来也怪，这隔代亲情，向来格外亲近，卷卷也非常黏奶奶。每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醒了。不再像从前在乡下那样忙前忙后脚步匆匆，只是静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迎着清晨暖暖的朝阳，目光总是不自觉望向卷卷所在的房间。只要房间传来一声哭声，母亲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小家伙搂进怀里，额头轻轻抵着额头，满是温柔。

吃过早餐，母亲便会陪着卷卷搭积木、翻看绘本。孩子小手笨笨地摆弄着积木，时不时仰起小脸，好像征求奶奶的意见这样对不对。母亲一直陪着卷卷慢慢尝试，就算积木一次次倒塌，也微笑着鼓励她再来。

偶尔，母亲也会给卷卷讲故事。在我听来，母亲是凭着记忆，讲的也是那些老掉牙的童谣。吃完午餐后，母亲便会推着卷卷到小区花园晒太阳。回来后，母亲会描述她们一起出去的这小段时光。

晚上吃饭的时候，虽然我和妻子下班已经回家，但卷卷还是会要求奶奶喂她。母亲便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时不时擦去卷卷嘴角的饭粒，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孙辈的嬉闹声、家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母亲养老时光里最动听的旋律。

日子缓缓过，岁月静静流。母亲的晚年，就在含饴弄孙的琐碎日常里，藏着人间最朴素的幸福，也藏着心底最真挚的暖意。

[广东·广州] 李育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