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熟了

巷口的枇杷又黄了。藏在墨绿叶子后头,羞羞答答地探出一点鹅黄,像邻家小妹初长成,眉眼间还带着青涩,甜意却已藏不住了。风一过,满巷子都是那股子清冽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香,混着隔壁阿婆煎鱼的油烟气,还有不知谁家飘出的炖肉香,丝丝缕缕,织成了一张温软的网,把人罩进这五月的人间烟火里。

记忆里的枇杷,总是和外公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连在一起。老屋后头那棵枇杷树,是他年轻时亲手栽下的。每年这时,他总要搬来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梯,颤巍巍地爬上去。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他佝偻的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他挑得极仔细,指尖在累累果实间轻轻摩挲,专拣那些皮薄、色匀、向阳的摘。他说,这样的枇杷,吸饱了日头,心里才最甜。

林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