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韵非遗|经纬千年 桑蚕丝织绽光华

2009年9月30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在阿布扎比审议批准,由中国浙江、江苏、四川三省联合申报的“中国传统桑蚕丝织技艺”(亦称中国蚕桑丝织技艺)正式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成为我国重要的世界级非遗项目之一。

中国是世界上唯一最早驯化野蚕、发明养蚕缫丝并大规模织造丝绸的国家。据《〈史记〉·五帝本纪》记载,黄帝元妃嫘祖“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供衣服”,被后世尊为“先蚕娘娘”。传说归传说,考古却给了硬核证据——1926年山西夏县西阴村仰韶文化遗址出土了距今约5600年的半个蚕茧,经李济先生鉴定为人工割剖的家蚕茧;1958年浙江湖州钱山漾遗址出土距今4700多年的绢片与丝线,是目前已知最早的丝织实物;河南荥阳青台村也发现了距今5600余年的罗织物残痕。这些出土文物无声地宣告:早在新石器时代,中华先民已掌握栽桑、养蚕、缫丝、织绸的完整技艺。

商周时期,王室设“典丝”“典枲”之官专司蚕桑,甲骨文中“蚕”“桑”“丝”“帛”四字屡见不鲜,丝帛甚至成为国家赋税的重要形态。春秋战国时,齐国的“齐纨”、吴越的“越罗”已是名品,诸侯间常以丝绸作为邦交礼物,甚至有“争桑”引发战争的记载——《史记·吴太伯世家》载吴楚“争边界之桑”,足见蚕桑经济地位之高。至汉代,朝廷“劝课农桑”,脚踏缫丝车普及,丝织品质与产量飞跃。汉武帝建元二年(前139年)张骞凿空西域,中国丝绸经河西走廊、中亚远销罗马,这条东西方商贸与文化大通道由此得名“丝绸之路”。古罗马贵族以穿着中国丝绸为顶级时尚,普林尼在《自然史》中惊叹丝绸“来自东方,薄如蛛丝”。

唐宋是蚕桑丝织技艺的巅峰时代。唐代出现纬锦技术,纹样从经线提花转为纬线起花,色彩层次空前丰富;诗人白居易在《缭绫》中写道“缭绫缭绫何所似,不似罗绡与纨绮”,赞叹浙江所产缭绫之美。宋代花楼织机问世,蜀锦(四川)、宋锦(苏州)与后来成熟的南京云锦并称“中国三大名锦”,其中宋锦以质地坚柔、图案典雅著称,多用于书画装裱。同期还诞生了被誉为“一寸缂丝一寸金”的缂丝工艺——采用“通经断纬”技法,以小梭按画稿逐色挖织,花纹边缘透光如雕刻,可逼真摹缂古代书画,代表古代丝织工艺的最高水准。元代《王祯农书》详细绘制了缫车、织机图谱,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天工开物〉·乃服》篇更是对养蚕、治丝、织造作了系统记述。

明清两代,江南太湖流域——杭州、嘉兴、湖州、苏州一带——取代北方成为全国蚕桑丝织中心,形成“桑基鱼塘”生态农业模式:塘泥肥桑、桑叶养蚕、蚕沙喂鱼、鱼粪肥塘,堪称古代循环农业的智慧典范。湖州“辑里湖丝”因丝质匀韧、色泽洁白在1851年伦敦首届世博会上获奖;杭州织造局所产杭罗以轻薄透气、孔眼均匀闻名,是夏季袍服的首选;双林绫绢“薄如蝉翼”,被历代书画装裱沿用。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