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潍坊上了火车,杨玉琼已换了便服。两人坐在一起像一对夫妻,更像一对情侣。杨玉琼让阎芳州也换上便装,说这样更方便一些。阎芳州笑笑说:“我穿军装好,身边带着你这个大美女,对打你主意的坏人是个威慑,谁也不敢打你主意了。”杨玉琼说:“想不到你还挺幽默。行,你就当个护花使者吧。”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阎芳州说:“牛参谋长托人买的票,其实不用买到兰州,买到天水就可以,买到兰州多花了冤枉钱,不合算。”
杨玉琼说:“他宁可多花钱也要买到兰州。”
阎芳州问:“为什么?”
杨玉琼说:“这样给人的感觉是咱俩结伴到兰州,到了兰州,我去嘉峪关,你回天水去了,两人没在一起。”
阎芳州恍然大悟:“咦,你们家老牛还怪有心计哩!”
杨玉琼说:“看着大大呼呼,也会耍心计动心眼,没有心计,能让我跟你出来?”
阎芳州说:“没想到老牛把生孩子看得那么重!”他不再称“牛参谋长”,改称老牛,因为杨玉琼提醒他,不要“牛参谋长”“牛参谋长”地叫,人家一听就知道两人是部队上的,就叫“老牛”吧。
杨玉琼说:“榆木疙瘩脑袋,顽固着呢,一门心思想着续牛家香火,让我给他生一群牛犊子。也难怪他,那次我随他回四川泸州老家探亲,乡亲围着我俩问:‘有孩子没有?’有一个远方叔叔还拉着老牛的手说:‘赶快生个男娃咧,不生男娃,那你爹这一支,到你这里就传不下去了,就断了香火了。’说完,还朝我肚子瞧半天,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后来老牛被乡亲们问得不耐烦了,就说‘怀上了,怀上了,回去就生’,让我把肚子朝外腆一些,就像演电影一样。”
阎芳州乐了,说:“也难怪,几千年封建意识在人脑袋里扎了根,尤其在农村,这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土壤还很深厚。我们老家那里也一样,我嫂子没生孩子时,我爹气得让我哥离婚另找,等我嫂子生了两个小子,我爹高兴得成天乐,再也不提让我哥嫂离婚的事了。我一探家,我爹就问我,你找媳妇没有?啥时候让我抱孙子呀?我说,我哥嫂已经有男孩了,不用我传宗接代了吧?我爹把烟袋锅朝鞋底上一磕,说: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一支归一支,你没有儿子,你这一支就没有了,就亡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不?把我说得答不上话来。我不能同他争,也不能讲道理。一说这事我就心烦。”
杨玉琼说:“那你就抓紧找对象娶媳妇吧!上次给你介绍我妹妹,还差点引发你和王玉波之间的矛盾,自从你退出之后,玉洁就一门心思和王玉波好了,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王玉波提了连长,有一天高兴了,还给老牛提了两瓶酒、两盒点心,到我家认姐姐、姐夫哩!玉洁和王玉波商定,说等小洁毕业,就申请分配到三山岛金矿哩,调过来两人就结婚,坚决不过两地生活,说两地生活折腾得让人受不了,更忍受不了那熬人的思念哩。现在的年轻人不像咱们,很会享受生活哩。”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