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段雾障,父亲停住了,抬起手背抹了把汗,没回头,淡淡地说:“到了,灵通山悬空寺。”七根老杉木横空而出,把整座庙“端”在了半空。中间那根柱子,离地三寸,悬空举着重檐。雨水顺柱淌下,在那空隙里挂一道水帘;阳光穿过去,碎成满殿晃动的金箔。
“爸,你看那根柱子,它没挨着地。”我忍不住开口。父亲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浑浊的眼睛在那道缝隙前停留了很久。山风卷起他的衣角,他轻声说:“嗯,它不靠地,反倒比谁都稳。”父亲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饱含柔和:“木认得了水,石认得了风。人也一样,得找到自己的心跳。”
下山时,父亲忽然嘟囔了一句“好路不在平”。也不知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山说,“在一步一个回音。”
游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