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石症并非现代新病，中外各有典故记载，中医早有手法复位先例。

中国最早可考的耳石症诊疗典故，出自明末医家喻嘉言为文坛大家钱谦益治病一事，比西方复位术早三百余年。顺治三年，钱谦益常年卧榻，每逢翻身、低头、晨起便骤然眩晕，天地翻转，片刻后缓解，多方服药毫无起色，遍访名医无解，登门求治喻嘉言。

喻嘉言问诊观察，发现患者眩晕只随头部姿势变化发作，静卧不动则安然无恙，判断病位不在脏腑，而在头窍之内有形浊物阻滞清阳。他并未开厚重汤药，而是独创一套体位导引之法：令钱谦益端坐床边，缓缓侧头、平躺、翻身、低头，循序渐进变换头身角度，借重力让窍内浊物归位。几番操作后，钱谦益起身翻身再无眩晕，困扰数年的顽疾一朝痊愈。

喻嘉言在医案中记录此症归为“位置冒眩”，病机归于肾精亏虚、痰浊凝结于耳窍。中医古籍中虽无“耳石”之名，却以“痰凝清窍”“髓海失固”对应现代耳石脱落原理。古人观察黄鱼颅内有白色硬质平衡石，名鱼脑石，入药固肾敛浊，暗合“耳石为肾所主”的医理，《本草纲目》记载鱼脑石收敛固涩，正是古人对耳内结石类物质最早的认知记录。朱丹溪提出“无痰不作眩”，《金匮要略》泽泻汤专治体位昏眩，皆是耳石症中医辨证的理论源头。

西方对耳石症的探索典故，则充满曲折。上世纪六十年代，医生约翰偶然发现内耳平衡石假说：内耳椭圆囊附着微小碳酸钙结晶，脱落坠入半规管，头部转动时晶体随淋巴液流动刺激平衡感受器，引发眩晕。他以塑料管模拟内耳，放入金属小球反复翻转试验，摸索出一套复位手法，依靠重力让脱落晶体重回原位。可这套无需开刀、不用服药的简易疗法，一度被同行质疑嘲讽，迟迟不被医学界认可。直至1992年，大量治愈病例佐证疗效，复位法才正式载入医学指南，成为全球通用的标准疗法。

本报记者 李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