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者岳南的《大师的趣闻轶事》一书中,我们见识到了大师们的另一些过人之处,编辑向你推荐。
资深的设计大师
鲁迅创作的许多著作结集出版,封面装帧设计大都由他自己完成。那么,鲁迅的设计功底与美学造诣从何而来?这个说来话长,简而言之,鲁迅天性对这方面有一种爱好。他从小就喜欢看图画书,如在《阿长与〈山海经〉》一文中,鲁迅多次提到自己对《山海经》《尔雅音图》《毛诗品物图考》《点石斋丛画》等带有绘图书籍的热爱,这些艺术的种子,在幼年鲁迅心中就埋下了。所谓爱好是最好的老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鲁迅青年时代曾赴日本留学,留学期间,他阅读了大量美学书,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美学理论素养。回国后,1915至1918年之间,鲁迅来到北京,在教育部任佥事兼第一科科长,住在绍兴会馆,一有空闲就在屋里埋头抄录古碑,据《鲁迅辑校石刻手稿》载,总共抄石刻拓本3669页。这个硬功夫,大大提高了鲁迅的书法水平与艺术鉴赏力。后来,鲁迅又爱上了收藏版画,并办过木刻讲习班,培养了一批优秀的画家。
在那个没有电脑的时代,鲁迅靠着自己超凡的艺术想象力与一双巧手,制作出了一大批或传统或先锋的平面设计作品,每一处细节都如此精致而蕴含匠心。
校长的争执
面对西南联大在荒地野坟中新建成的简陋宿舍,有学生开玩笑道:“蒋校长大概认为住宿条件不错,可以把他的孩子送到这宿舍里住了。”
此话暗含了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典故。在长沙临时大学,学生们住在一个清朝时期留下的四十九标破旧营房内。某日上午,张伯苓、蒋梦麟、梅贻琦三常委,由秘书主任杨振声陪同巡视宿舍。蒋看到宿舍破败不堪,一派风雨飘摇的样子,大为不满,认为此处会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不宜居住。三常委之首、在长沙临大负责设备采购的张伯苓则认为国难方殷,政府在极度困难中仍能顾及青年学生的学业,已属难能可贵,而且学生正应该接受锻炼,有这样的宿舍安身就很不错了,于是二人争执起来。
梅贻琦作为张伯苓的学生,生性寡言,此时不便表明态度。争执中,蒋梦麟突然有点赌气地说:“倘若是我的孩子,我就不要他住在这个宿舍里!”张伯苓听罢,脸一沉,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倘若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他住在这里!”见二人皆面露愠色,梅贻琦不得不出面打圆场,说:“如果有条件住大楼自然要住,不必放弃大楼去住破房;如果没有条件那就该适应环境,因为大学并不是有大楼,而是有大师的学校。”梅氏一语双关的劝说,使一场争执得以平息。
想不到学生们的一句戏言,竟真的成为事实。西南联大新校舍建成不久,蒋梦麟的儿子真的由内地越过数道敌人布设的铁丝网和岗哨,经过九死一生,辗转来到昆明,进入西南联大求学并在茅屋居住下来。而张伯苓的孩子没有来,其中第四子永远不能来了。
1937年8月15日,张伯苓的第四子、中央航校毕业的空军飞行员张锡祜,奉命于江西吉安驾轰炸机赴上海参战,不幸飞机在大雾中撞山失事,张锡祜殉难。
在南京的蒋介石通过下面情报,最早知道了张锡祜殉职之事,便把消息电告当时正在重庆南开中学居住的张伯苓。张伯苓看过之后,递给正在身边养病的三子张锡祚,说:“你看看,老四殉国了。”沉默了一会儿,张伯苓又道:“你看和你娘说吗?我看不必了,免得她太伤心。”言毕,满脸红涨,涨得发紫,两眼湿润,但是竭力压抑着,不让一滴泪水流出来。接着又慢慢地说道:“我早就把他许给国家了,今日的事,早在意中,可惜他未能给国家立大功,这是遗憾!”
四子殉国之痛,张伯苓一直默默埋在心底,未曾在人前背后提起。直到抗战结束,他的夫人才得知真相,时锡祜殉国已八年余,墓有宿草了。
曾昭抡的军事天才
抗战时期,迁往西南各地的知识分子,不但谈论战争,还开始撰写战事评论,成为军事战略理论家,这些理论家也有走眼的时候,据时在昆明的研究生任继愈回忆说:西南联大法学院一位教授在昆中北院作世界形势报告,分析德苏两国会不会开战的问题。按这位教授的分析,二者不会开战,理由有四。恰好这时街上的报童在门口叫喊:“号外,号外,德苏开战了!德苏开战了!”主讲人颇为尴尬,宣布下半段不讲了,夹起包袱一走了之。
尽管这位教授预测失败,但知识分子对战争的关注仍保持高度热情。1944年6月,当盟军近300万大军云集欧洲西线战场时,曾昭抡正确预测了盟军将在诺曼底登陆的具体位置,而预测的登陆时间仅比实际相差不到一个昼夜。1945年1月,曾昭抡作为国际军事问题专家,应昆明《正义报》之邀作访问,明确回答:欧洲战事将于“上半年结束”。
战争实际进程很快证实了这一预言。
王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