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希安 著
连载之328
站在平台上的于俊政委立即组织施救,等把牛幸娃救上来时,人已奄奄一息,等送到卫生队时,已无任何生命体征。临时泵站保住了,-285米、-250米保住了,已施工完成的那部分斜坡道保住了,取得了阻击海水灌涌的重大胜利,为国家减少了经济损失,确保了金矿工程顺利实施,牛幸娃却为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大海垂泪,三山岛含悲。黄金部队十七支队沉浸在悲痛之中。4月中旬,在清明节刚刚祭奠亲人和英烈一周之后,十七支队隆重举行追悼大会。追悼大会由团长梁占刚主持,政委于俊致悼词。于俊和牛幸娃一起战斗在救灾抢险一线,目睹了牛幸娃排险的壮举,看到了牛幸娃从排险到牺牲的全过程,悼词写得朴实自然,又经过提炼,尤其是讲到水中抢险那一幕,让人有亲临其境之感,特别是牛幸娃踹慕古秀那一脚,他自己在危险之际,还不忘助战友脱离险境,让许多人痛哭失声,泪流满面。站在队伍中的慕古秀,竟放声痛哭至昏厥,会没开完就被送到卫生队急救。
自然,最为悲痛哀伤的是杨玉琼。杨玉琼不像慕古秀那样号啕大哭,她的泪流在心里,流在心里的每一滴泪,都像刀一样剜自己的心肝。她更多的是沉默无语,默默地流泪。即使是开了追悼会、追思会,她也不相信牛幸娃已经不在了,总以为他是在掌子面跟班劳动,不定哪一天就回来了。牛幸娃和她开过玩笑,说施工中常有险情,说不定哪一天就“光荣”了,也戏说过他也许会走在她前面的话,杨玉琼从来就不相信这个话,也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两人结婚后多有离别,即使来到三山岛,牛幸娃忙于施工,也很少在家。家就是个“客栈”,是牛郎会织女的地方。只有他俩在一起,牛幸娃在她身上“播种”的时候,她才感觉他那真实的存在,才觉得自己是个有丈夫的人。牛幸娃更多地属于国家,属于部队,属于黄金事业。而正是因为这一点,因为他有军人的气质和牺牲精神,她才喜欢他。杨玉琼自幼独立生活,家庭观念不重,习惯了两人的分分离离,即使他不在身边,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现在她依然认为他存在着,不定哪一天就敲门而归,顾不上脱掉工作服就要猴急地亲热……
追悼会之前的遗体告别,杨玉琼没让儿子会会参加,她不想让年幼的儿子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不想让儿子受到任何不幸伤痛的刺激,况且,她也不相信牛幸娃真的会离去。
说到儿子“会会”,杨玉琼又是一阵悲上心头。孩子一岁多就失去了爸爸。牛幸娃是多么喜欢会会呀!会会生下来取名的时候,牛幸娃坚持给儿子取名“机会”。他说,我叫幸娃,我儿子叫机会,比我还幸运、比我进步的机会还多。杨玉琼不同意,说这是个什么名字呀,叫起来怪怪的。牛幸娃坚持自己的意见,眼一瞪说:给儿子取名,我说了算。叫“机会”多好,牛机会、牛机会。杨玉琼说:不好,机会是创造出来的,不是叫出来的,过去还有“机会主义”的说法,是贬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