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团

樊希安 著

连载之329

牛幸娃说:我就不信那个邪,人家有叫政策、路线、国庆、援朝的,我儿子为什么不能叫“机会”?杨玉琼执拗不过他,跑去找阎芳州,想让阎芳州给儿子取个名字,或帮助劝劝牛幸娃。阎芳州说:叫机会可以,小名叫会会也好,你就不要和牛参谋长争了,等孩子上小学取学名时,可改为“牛际会”,风云际会的意思,到时老牛也会同意,现在没有必要争这个。杨玉琼听阎芳州说得有道理,从内心赞叹这个人就是有学问有才华,到儿子上学时再改名不迟,于是才不再和牛幸娃争论。

受牛幸娃牺牲的消息刺激,杨玉琼常常失眠,精神恍惚。躺在床上就想起和牛幸娃的种种往事:牛幸娃是她的救命恩人,是他把她从镜铁山北大河救上来的;嫁给牛幸娃,她是自觉自愿的;因为牛幸娃年纪大,自己年纪小,牛幸娃总是处处迁就她;牛幸娃是个孤儿,视她的父母为自己的父母,对全家人都很关心;牛幸娃虽然文化浅,性格耿直,有时会有些小心眼,但总体为人善良。杨玉琼后悔自己在牛幸娃活着的时候,没有很好地照顾他,不会做可口的饭菜,更不要说做他爱吃的麻婆豆腐、回锅肉、宫保鸡丁等四川菜肴;也没有给他很多的温柔和体贴,还因为转业的事闹过离婚,伤过夫妻感情。自己还常耍小性子,给他脸子看,没有做到为人妻的许多职责和本分。

回想往事,杨玉琼觉得自己做得最让牛幸娃开心的事,是遂他的意愿,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让他感到自己有了后代,在牺牲前确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不仅免除了心中的疑惑,而且从内心升腾出自豪感和新的希望。仅从有了自己后代这一点看,牛幸娃是死而无憾的。

杨玉琼去天水太昊胡同陈家诊所看不孕症,服了陈师太配的两服中药之后,果然灵验,在从嘉峪关回到部队一个月,就怀了孕。她没有怀孩子的经验,起初并不知道是怀了孕,是苗丽萍看到她妊娠反应厉害,才提醒她是否怀了孕,陪她去掖县人民医院做了化验,才确认是怀了孕。为了保险起见,她没给牛幸娃说,一直到肚子隆起,有了四五个月的光景,她才告诉他说自己怀上了。牛幸娃高兴得抱起她就要轮圈,她说:轻点,别动了胎气。牛幸娃急忙放下她,不再轮圈,而是围着她的肚子转了好几圈,眼睛直勾勾地看,好像他的眼睛是Ⅹ光机,能看清胎儿多大,是男是女;又好像是探照灯、聚光灯,能把她肚子里小家伙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杨玉琼心里明镜似的,牛幸娃虽然为她怀孕而高兴,但他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种而怀疑。因为是在阎芳州领杨玉琼去天水看了不孕症后才怀孕的。两个孤男寡女一路同行,谁知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尽管那样的事情,是他允许的,也是盼望的,是求之不得的,但心里还会有一些不适和猜忌。好在他心中的目标明确,无论如何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样,既可以为祖上传宗接代,也可以在金昌浩、王永学等战友面前抬起头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