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沈丘县某村，79岁的陈胜利家离乡养老院仅百米，却从未踏进过养老院一步。“我在家吃得好穿得好，自在惯了，只要能动弹哪儿都不去。”和陈胜利有着同样想法的农村老人不在少数，传统家庭养老模式日渐式微的当下，农村养老正面临现实困境。

在陈胜利的认知里，养老院常年关着大门，住进去就像被“圈”起来，不如家里随性。儿子陈维曾两次接他去西安生活，最长住了7个月，可城里邻居互不相识，连个唠嗑的人都找不到，老人死活不肯再去。

北京大学研究显示，近年来农村老人空巢率增速远快于城镇，2018年已有近60%的农村子女未和父母同住，且比例还在上升，传统家庭照护模式正持续弱化。

除了“恋家”的执念，经济压力和传统观念也是横亘在农村老人和养老院之间的高墙。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显示，有入住机构意愿的老人中，近半数能承受的费用不超过每月1000元。河北某民办养老院院长李德美介绍，院里收费多年未涨，自理老人每月最低仅1100余元，可还是常有老人因子女生意不景气、不愿承担费用等原因退院，“哪怕回去独居也没办法”。不少公办养老院同样面临窘境，随着特困老人生活补贴提高，不少老人和家属更愿意领钱居家，觉得比住养老院“划算”。

更普遍的阻力来自观念束缚。河南新蔡县某乡特困老人约200人，乡养老院却仅住了8位老人，且全是完全失能、无人照料的老人。乡民政负责人李宗飞说，“养儿防老”的观念在农村根深蒂固，子女送老人去养老院会被戳脊梁骨，说“不孝顺”，老人自己也觉得住进去是“给子女丢丑”。

2023年我国明确到2025年基本建成覆盖全体老年人的基本养老服务体系；2024年21部门联合发文，要求到2025年每个县至少有1所以失能照护为主的县级特困供养机构，乡镇区域养老服务中心覆盖率不低于60%；长期护理保险制度也正在推进。

民政部相关负责人表示，当前针对农村留守、空巢、失能老人的探访关爱制度正在推广，探访服务已纳入乡镇履职清单，优先保障老人居家安全。各地也在探索“中心+站点”的嵌入式养老、互助养老等多元模式，既保留老人熟悉的生活环境，又能提供专业照料，让农村老人在家门口就能安心养老。

刘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