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汉高祖为沛公时，与项羽会宴鸿门。羽有杀沛公意。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樊哙带剑拥盾人，瞋目视羽，头发上指，目眦尽裂。羽曰：“壮士！”赐之卮酒，一生彘肩。哙立饮啖之。羽曰：“复能饮乎？”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沛公欲亡去，哙力护之，遂脱归霸上。

先君曰：“樊哙不愧壮士，其请沛公还霸上之语，责项王背前约之辞，貌虽粗戾，而言殊侃侃。”高祖病笃，枕宦者卧，可谓忠心耿耿，不避艰险之臣矣。

【译文】

汉朝初年，汉高祖刘邦同霸王项羽在鸿门一同宴会。项羽有杀沛公的意思。项羽手下的项庄，拔了宝剑舞着，他的意思是趁机要把沛公杀了。樊哙得知了沛公的危难，就带了宝剑，拿了藤盾，走进军门里去，怒气冲冲地看着项羽，连头发都向上竖了起来，眼眶子也瞪裂了。项羽见了就说：“这真是个勇敢的人，就赏给他一杯酒，一只生的猪腿。”樊哙马上就把酒饮完，肉吃完了。项羽说：“你怎么还能吃呢？”樊哙说：“我就是死也不肯逃避，何况吃些酒，算得什么事呢？”沛公觉得在这里非常危险，就想法逃了出去。樊哙竭力保护着沛公，于是才得以逃到灞上自己的军营里。

先君说：“樊哙不愧是有胆识的壮士。他请沛公返回灞上，责备项王背弃之前盟约的言辞，他的气势威武，言语理直气壮，不惊不惧，真是忠心耿耿，不回避艰难险阻的臣子。”汉高祖病危，枕着宦官躺在病床上，真是忠心耿耿，不回避艰难险阻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