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流传千年的典故,藏着先贤与香气相伴的往事,也印证嗅觉与人感知力、身心状态紧密相连。
魏晋名士荀彧素有“荀令留香”的佳话。荀彧风度清雅,日常衣饰常以香料熏炙。相传他到访友人府邸,落座片刻便起身离去,坐榻之上萦绕香气,三日不散。时人远远嗅到幽香,便知是荀彧登门,谓之“遥闻侍中佩,暗识令君香”。嗅觉敏锐者能轻易分辨气息,而长期熏香、善辨气味的荀彧,也以细致审慎洞察时局。后世提起这段典故,不只赞叹风雅,更可见古人早已懂得,灵敏的嗅觉,能丰富人感知世界的层次。
西晋“韩寿偷香”的故事,是一场由气味揭开的往事。晋武帝将西域进贡的奇香赏赐重臣贾充,此香一旦沾染人身,经月不散。贾充之女贾午爱慕幕僚韩寿,悄悄盗取香丸相赠。一日贾充召集僚属议事,敏锐嗅到韩寿身上独有的异域香气。他心知这香料仅有两家获赐,心中生疑,追问侍女方才知晓内情。一缕异香,成为识破隐秘的线索。古人依靠嗅觉捕捉细微异常,鼻子是天然的预警器官,善于辨味之人,更容易察觉常人忽略的蛛丝马迹。
宋代文人把品香推向新境界,苏轼、黄庭坚留下“鼻观先参”的理念。苏轼诗云:“不是闻思所及,且令鼻观先参。”所谓鼻观,便是借嗅觉静心悟道。黄庭坚自号“香癖”,潜心钻研各类香方。焚香读书,不只追求香气好闻,更依靠嗅觉安定心神。在他们看来,灵敏的嗅觉可以调动心神,使人摒除浮躁。鼻息纳香,内心清明,嗅觉通畅,则情志舒展,这与现代研究“嗅觉灵敏有益于身心健康”不谋而合。
古人亦明白嗅觉受损之困。东汉侍中刁存患有口臭,汉桓帝赐他一枚鸡舌香含服。刁存初见此物形状尖锐,入口辛辣,误以为是毒药,惶恐与家人诀别,直到友人点破,才知晓香料功用。敏锐的鼻子,可以辨识气息、察觉异变、陶冶心境。
本报记者 李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