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苏明远来找杨玉琼,说自己和牛参谋长是四川老乡,在家是铁匠,是牛参谋长让他到部队还打铁,发挥一技之长,才有今天的进步。他和参谋长的关系,可以说是“老铁中的老铁”。如果没有参谋长,就没有他的今天。现在他已转了干,老婆和孩子也已随军到了三山岛,现在家里条件很好,提出代为养大会会,减轻杨玉琼负担,以利她下一步改嫁。苏明远说:牛参谋长的娃儿,就是我的娃儿,我会对他比对自己的亲娃儿还要好。杨玉琼自是不允,但感动得哭了一鼻子。
这边刚哭过,九连代理连长慕古秀来了,见了杨玉琼,握过手,问一句“嫂子好”,就蹲在地上大哭,人高马大的一个人,站起来比杨玉琼高半截,蹲下却像一个孩儿,哭起来还没个完,本来是劝杨玉琼的,却让杨玉琼劝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哭,才说出来意:“我是牛参谋长救下的,没有参谋长踢我那一脚,我也光荣牺牲了。你说,我和参谋长算不算生死兄弟?你说,我对他的老婆孩子,该不该尽到当兄弟的责任?俺老家古语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我当如何报答?”
慕古秀老让杨玉琼说,杨玉琼不能不说,又不能乱说,顺着慕古秀的话说:“是,你和参谋长是生死兄弟,我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嫂子!好嫂子!”慕古秀激动得要跪地下了,一想不妥,就站直了敬个军礼,像个黑铁塔一般,眼神从杨玉琼头顶穿过,两个人个头差得太大。面对杨玉琼,就像面对一个少先队员。他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差点把杨玉琼逗笑了。
杨玉琼认下眼前这个“兄弟”,麻烦就接着来了。
慕古秀说:“嫂子,俺们河南老家有一个规矩,就是嫂子在哥哥去世后,为了照顾嫂子和哥哥的孩子,弟弟可以娶嫂子重组家庭以尽责任,这在我们当地叫‘矬一榫’。”
杨玉琼没听清慕古秀话中的含义,不知他为什么讲“矬一榫”,无意中问:“‘矬一榫’是什么意思呀?”
慕古秀说:“俺老家过去做木匠活,很少钉钉子,做家具盖房子都是榫卯结合,行话叫榫卯结构,把榫头打到卯眼里就牢固结实了。榫头是一端凸出的部分,卯眼是凹进去的部分,也叫榫头、榫眼。假如木匠不小心,把榫头做坏了,也不能把木料白瞎了,就在原来位置向下矬(矮)一截,重做一个榫头,让这个榫头和原来的榫眼配合。弟弟娶殁了兄长的嫂子,也是这个道理。”
杨玉琼听明白了,脸一下红了起来:“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
慕古秀直杠杠地说:“你认了我这个弟弟,你就是我嫂子,我想娶你这个嫂子,替牛参谋长照顾你,养大他的儿子。”
杨玉琼说:“你这是干什么呀?”
慕古秀说:“我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多少本事,就是有一身力气,我只能用我自己去报答牛参谋长救命之恩。”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