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雅趣多

说到读书,很多人脑海里总会浮现正襟危坐、头悬梁、锥刺股的画面,仿佛读书本就是一件辛苦枯燥的事。其实不然,读书自带雅趣,从古至今,无数文人雅士都在书卷中寻得真乐,于字里行间得自在欢喜,把寻常日子过得清雅悠长。

读书之趣,首在随心会意,不为外物所拘。东晋陶渊明归隐田园,菊香为伴,书卷随身。他在《五柳先生传》中写道:“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他读书不钻艰深训诂,不困繁琐考据,只在文字中寻找心神相合的片刻。春耕归来、夏夜乘凉,随手展卷,偶遇妙意便欣喜忘食,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与先贤对话、与本心相逢。这种随性而读、会意而喜的姿态,正是读书最本真的乐趣。

读书之趣,妙在洒脱自在,不拘姿态形式。民国文人林语堂自谓“书淫”,最懂读书贵在随心。他读书从不必正襟危坐,或卧藤椅,或倚窗前,兴之所至,随手翻阅。合心意则细读再三,不合意便轻轻翻过,绝不勉强自己。他主张读书如择友,贵在情投意合。一盏清茶,一卷好书,一段闲时,便能抛开尘俗烦扰,在文字间安享一方清静天地。这般无拘无束的读法,尽显读书人的洒脱与雅量。

读书之趣,贵在心存热爱,不为规矩所限。现代学者季羡林年少时便痴读如狂。叔父管教严格,不许他翻看“闲书”,他便将《水浒传》《西游记》等藏于粮缸之中,趁大人不备,偷偷取出,在僻静处一读便是半日。桌面上是正经课业,桌面下是心爱书卷,江湖风云、神魔百态,让他沉醉不已。即便后来成为学界泰斗,他依旧保持这份纯粹热爱,读书不为功利,只为好奇与欢喜,在文字中永葆一颗赤子之心。

读书之趣,更在以文会友,共赏奇文妙理。古人有“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今人亦有围坐共读、畅谈心得。一人吟诵佳句,一人感叹妙理,会心处相视一笑,有分歧时从容探讨,无世俗算计,无虚礼客套,只在笔墨往来中交流思想,在谈古论今中增进情谊。这种以书为媒的相交,是读书人独有的风雅。

古往今来,真正的读书人皆重趣不重利,重神不重形。陶渊明的会意、林语堂的随性、季羡林的痴读,方式虽异,内核相通:读书本为养心,而非负累。飞花令、诗钟、射覆是雅趣,焚香展卷、灯下默读亦是清欢,关键不在形式,而在从容自在的心境。

如今一些读书人,过于追求实用与速成,一书未开先问功用,一事未成先计收益,把读书当作任务与工具,逐功利而失本心,读来读去,反倒丢了最珍贵的乐趣。古今读书人的故事提醒我们:读书不必苦大仇深,不必急功近利。真正的读书,是让文字入心,让心境平和,在书香中得安宁,在笔墨里见天地。

读书的妙处,正在于此。于平淡中寻风雅,于静默中得澄明,不求闻达,只为心安。一卷在手,万事皆轻,这便是读书最绵长、最动人的雅趣。

陆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