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碾静守故园春秋

老家的院子有一个老碾,听父亲说,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一铁锤一铁锤打造出来的,那块石料是爷爷亲自在沟口一个叫磨石沟里发现的。当时家家都有一合石磨,爷爷是石匠,在工作时闲暇时,为自家做了一个石碾。

从我记事起,每年冬日暖阳的时候,也就是我家石碾最忙的时候,不是这家碾小米,就是那家碾辣椒,“咯吱咯吱”的声音,就会在门前西南角那个平台上响起。特别在这个时候,小伙伴就会随着他们的父母一同来到我家院子,我就有了玩伴。但在大人们碾辣椒的时候,就将我们这些捣蛋鬼赶到我家院子里玩耍,不让我们到石碾跟前去,担心不注意时,将辣椒弄到眼睛里,那才是泪流满面,并且特别难受。那种痛苦我曾经在母亲一次碾辣椒时亲自品尝过。

石碾的西北塄坎旁,有三棵核桃树,有两棵就像一对亲姊妹相挤着生长,另外一棵离这两棵有20多米远,单独生长着。夏天,人们碾东西的时候,这三棵核桃树的枝叶刚好就像一把大伞支撑在石碾的上空,使得人们在石碾旁来回走动根本感觉不到炎热。也同样给我们这些玩童在没有碾东西的时候,提供了一个玩耍的地方。小时候,我们不像现在的小孩有各种玩具,只能玩那些滚铁环、抓石子、爬树、下沟等一些游戏。碾盘就是我们抓石子游戏的好场地,石碾旁边是我们滚铁环的好去处,几个小伙伴一个跟着一个滚铁环,比赛着看谁滚的时间长。那是一种掌握平衡的问题,掌握得好,铁环在你手里就能随着你的步子能快能慢;掌握不好,过快,人赶不上铁环;过慢,铁环就会站不稳,容易倒地,无法前进。

石碾的南边有一棵碗口粗的梅子树,长得并不高,有三米左右。每年到麦子正黄的时候,梅子挂在树枝上特别显眼,黑里透红的颜色,吸引着人们的眼睛,惹得人们不由得伸手摘下一枚,送进口里,“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那股酸甜的味道,使得人们瞬间感受到人间的美味。

由于老院子的年久失修,在岁月的风雨中终于完成了它的责任和义务,但石碾就像无法消失的记忆,孤独地坚守在原来的地方。就像老一辈人一样,还在静静望着门前小路,听着门前常年潺潺而鸣的溪流,看着天空飞走的云朵,看着天空展翅飞过山梁的鸟儿们,盼望着有那么一日那些飞去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地飞回来,在院子周围,石碾前边欢唱着,有儿童重新拾起已经落满灰尘的铁环,那“刺啦刺啦”的铁环的声音,又在石碾的周围响起。我多想再次让母亲拿着树条追赶的那种母爱。

[陕西·商洛] 李翰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