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十九年前把我那苦命的侄子大刚接回了家。”读者陈女士说。
那时候我哥刚和嫂子离婚,说到底是他自己不争气,天天泡在酒瓶子里,班不上,家不管,好好的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嫂子实在熬不住,临走前把五岁的大刚留在了老房子门口。我赶过去的时候,孩子蹲在门槛上,脸冻得通红。我当时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回家跟我丈夫商量了半宿,第二天就把大刚接来了,那年我自己的儿子才三岁。
那时候难啊,我和丈夫都是普通工人,突然多了个半大孩子,什么都要备两份。冬天买棉服,我咬咬牙给俩孩子各买一件厚的,自己和丈夫的袄穿了五六年都没换;学校要交书本费,我攥着工资袋算了又算,连菜都要等到傍晚菜市场收摊的时候去捡便宜的。后来俩男孩长到十几岁,饭量大得惊人,一顿能吃三个馒头,运动鞋穿俩月就磨破鞋底,我有时候晚上愁得睡不着,摸着黑算下个月的开销,我丈夫总拍拍我手说“没事,有我呢,饿不着孩子”。
过了几年我哥总算戒了酒,又娶了个媳妇,我本来想着这下大刚能回自己家了,谁知道他俩转头又生了个小儿子,我哥更是连问都没问过大刚一句。有次大刚急性阑尾炎住院,我实在凑不齐手术费,硬着头皮去找我哥。他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说“我现在养小的还缺钱呢,哪有闲钱管他”,别说给钱,连医院的门都没踏进一步。
大刚出院那天,听见我和丈夫在厨房商量着要把家里的旧电动车卖了凑钱,转头就偷偷跑去找他爸,结果哭着回来,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拉着大刚就冲到我哥家,指着他鼻子骂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扔下一句“从今往后,大刚是我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从此就断了来往。那天大刚抱着我哭,说“姑姑,我这辈子就只有你和姑父、弟弟是亲人”。
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大刚从小就懂事,学习从来不用我们操心,高考考上了北京的985,大四就跟同学一起创业,开了公司,现在做得有声有色。我小儿子要读研究生,学费生活费全是大刚包的,不让我们掏一分钱。这两年他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和他姑父换了套120平方米的大房子,每年都抽半个月时间带我们出去旅游,说要让我们好好享享福。
前阵子我那没脸的哥听说大刚出息了,竟然跑到公司去闹,追着大刚要赡养费,说什么“你是我儿子,就得养我老”。大刚当着全公司的人面怼他:“我五岁的时候你不管我,我生病住院你连看都不看我,我长这么大没花过你一分钱,现在想要钱?一分没有,你乐意去法院告就去告,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但是别的,你想都别想。”
本报记者 韩璐
◎主持人的话: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陈女士和丈夫十九年的含辛茹苦,换来了一个懂得感恩、知恩图报的孩子。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血脉里流淌的那点血缘,而是岁月里付出的那份真心。为陈女士点赞,也为大刚的硬气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