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人写送别的诗文,比比皆是,风格各异。特别是王昌龄,他不但写得多,而且都很出彩,尤其是《送柴侍御》那首七言绝句,令人赞叹不已。
沅水通波接武冈,送君不觉有离伤。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这首诗,写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应在(748一749)期间。正值作者因“不护细行”(不拘小节遭人诽谤),由江宁丞再贬为龙标尉,身处偏远谪所之时。
送别对象为柴阅。柴曾任监察御史。先前亦被贬为龙标尉,此时获准“量移”(调往较近较好之地),即将从龙标前往武冈。
这首诗正是为送别友人柴阅而作。友人离别本易伤感,但诗人刻意淡化离愁,反以青山同云雨,明月共两乡的豁达意象宽慰对方,表达出虽隔山水,情谊无间的深厚情谊。
“沅水通波接武冈”。沅水,在湖南西部,源出贵州多匀云雾山,流经湖南黔阳、沅陵、常德等地,至汉寿注入洞庭湖。武冈,今属湖南,与当时作者所在的龙标(今湖南黔阳)相距百余里。这句诗,道出了友人要去的地方,语调流畅而轻快。沅水与通波紧密相连,江河连通,道无艰阻。加之一个“接”字的巧妙运用,生动地营造出江河相通,两地仿若比邻相近的感觉,为后文的情感抒发巧妙造势。
“送君不觉有离伤”。友人惜别,离愁别绪自是人之常情。这里的送别,作者为什么说没有离别的悲伤感呢?实为作者强抑己悲而宽慰友人,将离伤压在心底,不让自己的离伤感染对方。更可能是对方已表现出离伤之情,才使得重于心境,善于言情的诗人,用乐观开朗又深情婉转的语言,以减轻对方的愁绪。这种道是无情却有情的抒情手法,比一览无余的平铺直叙,更加耐人寻味。
后两句,堪称神来之笔。“青山一道同云雨”。意为你我共处在同一片相连的青山之下,共享云雨润泽。这就等于把空间的距离完全消解。
“明月何曾是两乡”。说的是我们头顶同一轮明月,有同样的喜感。虽然所处的地方不同,但感受和同为一乡又有什么不同呢!
诗人运用灵巧的笔法,一句肯定,一句反诘,反复致意,恳切感人。如果说诗的第一句意在表现两地相近,那么诗的这两句更是强调两地云雨相同,明月共睹。这种迁想妙得的诗句,既富有浓厚的抒情意味,又有其鲜明的艺术个性。
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