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常说,做人做事要多留一点“余量”。年少的时候,我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慢慢看清,人生本就很难做到十全十美。真正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外物,而在于待人处事懂得宽厚,面对境遇懂得包容,在于愿意给生活、给自己,都留出恰当的“余量”。
我的外婆用一辈子的言行,让我慢慢读懂幸福的本质。小时候在外婆身边生活,我总能从她身上看见从容的状态。邻里相处久了,难免会出现意见分歧,或是地界上的小纠葛,或是言语上的误会。不少人遇到分歧,总要争辩到底、不肯退让。外婆却很少与人争执,不纠结一时的输赢,遇事愿意退一步。有人问她何必如此,她只是淡然说道,人与人相处,彼此多些包容,相处起来才不会难堪。
年少的我心性倔强,遇事喜欢较真,不肯变通。和同伴玩耍产生分歧,非要分出对错;学习做题稍有偏差,心里就烦躁不安;一点小事不顺心意,就会低落许久。外婆看在眼里,不会苛责我的执拗,只是慢慢开导我,让我放平心态,不必凡事都追求极致。
夏天的午后格外漫长,我总爱在院子里玩耍嬉闹。跑动之间,偶尔会踩坏外婆亲手栽种的花草,或是碰翻晾晒在院里的谷物。每次犯了小错,我都心里慌张,生怕被批评。外婆总会轻声安抚,慢慢收拾好凌乱的院落。她常对我说,草木生长凋零都是自然规律,些许损坏不必放在心上,心态安稳,比事事完美更加重要。
面对生活,外婆始终守住一份温和的“余量”。过去生活条件一般,家中物资不算充裕,她却从不吝啬待人。自家田里种出的蔬菜、晒干的干货,常常分送给街坊邻里。三餐饭菜清淡简单,她却用心打理,把普通的食材做得适口暖心。她常告诉我,生活不必处处圆满,懂得知足,内心才能安稳安乐。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过分追求结果,凡事都想做到最好,得失之心过重。学业稍有退步就心生内耗,与人意见不合就耿耿于怀,目标没能达成就焦虑难安。紧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让我身心疲惫,很难感受到轻松与满足。
有一年假期回家,我向外婆倾诉心中的烦闷与迷茫。她安静听完我的心事,缓缓开导。她说,人生行路,有平坦大道,也有曲折小路,有顺利的时候,也有困顿的时候。不必苛求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允许自己犯错,接纳境遇的不完美,才能坦然面对前路的种种考验。
从那以后,我慢慢学着外婆的样子,给生活预留一份“余量”。遇到难题不再固执钻牛角尖,尽力付出,坦然接受结果;与人相处不再斤斤计较,多些体谅与退让;面对缺憾不再纠结沉沦,坦然接纳生活的本来模样。心态慢慢放平,心境愈发开阔,生活也变得轻松安稳。
聂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