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重现|难忘的报纸墙

20世纪80年代,我家老屋翻建。父母本打算给新房的墙壁粉刷白灰,可房屋封顶之后,发现家里的积蓄几乎花光了。不得已,不愿意向人张口的父亲只好出门借钱。改革开放之初,大多数家庭都不富裕,父亲跑了一天才勉强借到30元钱,远远不够买白灰刷墙的费用。于是,父亲便买回了一些旧报纸,准备糊墙。

当时我正在上小学,家里没有任何课外读物,看到报纸之后,我兴奋极了,一边翻看,一边趁父母不注意,将特别喜欢的文字和图片偷偷地用剪刀剪下来,夹到语文课本里。我的小动作很快就被父亲发现了,他不但没有批评我,反而鼓励我说:“好好学习,长大以后你也可以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还能挣稿费呢!”

糊墙那天,父亲让我和哥哥先挑选一下报纸的正反面,就是要把图片多或者黑体字大的一面作为反面糊在墙的里面,另一面露在外面,这样屋内会显得干净,亮堂。母亲将准备好的白面浆糊端了出来,爷爷搬来八仙桌,仔细分辨好正反面后,把旧报纸平铺在桌子上。

糊墙正式开始了。父亲先用铲子铲平墙面的不光滑处,哥哥负责刷浆糊,我负责递报纸,父亲负责粘贴。父亲接过报纸,左手按着纸动,右手用笤帚从报纸的中间向四周轻轻一扫,藏在报纸下的气泡和褶皱都捋平了,报纸板板正正地贴在墙上。

哥哥一边刷浆糊,一边读报纸上的字,看到有汽车的图片,就憧憬着自己长大以后也会买一辆小汽车,我看到有楼房的图片,就说长大以后自己也要买这样的楼房。原本冰冷的土坯房,就在这一张张报纸的粘贴中,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里,变得温暖又温馨。两个小时左右,整个房间墙壁就都糊完了。原本斑驳的土墙被报纸覆盖后瞬间亮堂了不少,全家人都很高兴。

那糊过的报纸墙藏着父母的辛劳和我们童年的快乐,更藏着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黑龙江·齐齐哈尔] 赵桂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