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蓑戴笠去上学

窗外又是梅雨季节,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世纪70年代末,那个偏僻的乡村小学,那段披蓑戴笠的求学岁月。

记得那是初夏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雨就在屋檐上敲起了鼓点。母亲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那件由于常年使用而泛着深褐色的老蓑衣,又摘下墙上的大斗笠。那蓑衣是用棕榈丝一片片编织而成的,质地粗粝,带着一股特有的陈旧草木味。大人们穿上它,在田间劳作,挡风遮雨,利索得很。可轮到我,画风就变了。我那时才上三年级,个头还没长开,这蓑衣穿在身上,活像套了个麻袋。

出了家门,便是蜿蜒曲折的乡间小道。雨越下越大,斗笠上的雨声也由“沙沙”变成了“哗哗”。我一手提着装书本的布包,一手还要拽着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中。突然,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那个沉重的“壳”不仅没能帮我调整重心,反而因为重量失衡,拽着我向一侧倾倒。

“扑通”一声,我整个人摔进了稻田里。蓑衣上沾满了黄泥浆,原本挡雨的斗笠也歪在了一边,半边脸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最要命的是,怀里紧抱的布包也未能幸免,书包带子染了泥,裤腿更是湿透了。那一刻,坐在泥水里的我,委屈得想哭,但看看四周无人,只有无尽的雨声,便只好咬咬牙,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继续赶路。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才最是热闹。教室里的地面也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几十个孩子涌进来,满屋子都是潮湿的泥土味和蓑衣特有的棕榈味。大家相互打量着,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禁哄堂大笑。

[湖北·武汉] 明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