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贤匠影|曹魏霹雳破坚城

中国古代重型远射机械“投石机”,在东汉末年由曹魏军方完成关键改制,史册中称“发石车”,因抛石声烈如雷震,被敌营唤作“霹雳车”。其成熟形态见于官渡之战,是冷兵器时代攻城砸阵的核心器械。

建安五年,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袁绍军筑土山、立高橹,弓弩手居高放箭,曹营将士行止皆须蒙盾。曹操乃令军中匠作改制旧式抛车:于木架下装车轮,使器械可推挽移动;架上立轴,贯杠杆长梢,短臂悬配重或集力拽索,长臂端设皮兜承石。战时数十人齐曳拽索,借杠杆骤转将石弹抛出,射程逾二百步。此车推至袁军箭程外发石,巨石飞砸,楼橹碎裂、土山工事崩摧,曹军复得喘息。《〈三国志〉·魏书·袁绍传》载:“太祖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绍众号曰霹雳车。”唐章怀太子注“以其发石声震烈,呼为霹雳,即今之抛车也”,正指此事。

从古代科技史看,霹雳车有三重进步。其一,底盘轮化,脱离“临阵掘地立架”的旧法,由固定砲位升为半机动砲车,可随营线转移、避箭还击。其二,杠杆与拽索系统标准化,弹重、拽绳人数、抛角皆可调配,三十斤石弹约及百五十米,百斤级弹专碎城墙垛口。其三,职能由野战士具扩为攻城主力,专破楼橹、女墙、敌阵集结区,与弩、冲车构成立体破防体系。

其后曹魏方技家马钧续作改良,见旧车不能连发、敌悬湿牛皮即卸力,乃拟“作一轮,悬大石数十,以机鼓轮为常,断悬石飞击敌城,使首尾电至”,试以车轮悬瓴甓数十,飞数百步。虽未获大批量装备,却已蕴含转轮连射的机械构想。

霹雳车之意义,不在单场胜败,而在把“机械势能转化为破城动能”的思路钉入中国攻城术。自曹魏发石车始,砲字从石,终演为后世火炮之祖;官渡一役,亦因此成为古代工程兵械走向标准化、机动化的重要节点。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