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宋刘安世从学于司马光。光自少至老,语未尝妄。自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不可以对人言。安世习光之学,尝问尽心行己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故安世后除谏官,论事刚直,正色立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面折廷争,人目之为殿上虎。
妄语,人多以为细故,而不知实吾人作圣作狂之大关键。盖不妄语者,无自欺也。黄洽云:“居家不欺亲,仕不欺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鬼神,故能诚心自然天下敬信。”安世可谓善择所师矣。
【译文】
北宋刘安世拜司马光为师求学。司马光从少年到老年,说话从不虚妄不实。他自述:“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平生所做的事,没有一件不能对人说出口。”刘安世研习司马光的学问,曾请教“尽心修养自身的关键”。司马光教他“诚”,并且要求从“不说妄语”做起。后来刘安世被任命为谏官,议论政事刚毅正直,在朝堂上面色庄重,知道的没有不说,说了就没有保留。他当面驳斥、在廷上争辩,世人把他看作“殿上虎”。
妄语,人们多以为是小事,却不知这其实是做人成圣或成狂的分界关键。不妄语的人,便是不自欺的人。黄洽说:“在家不欺父母,为官不欺君王,抬头不欺天,低头不欺人,暗处不欺鬼神,所以诚心自然流露,天下人都会敬重信任。”刘安世可说是善于选择老师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