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重现

风雪返城路 三证忆往昔

1980年,我们农牧场的二百多名小青年与全国知青一同迎来了返城大潮。我有一段协助知青战友办理返城“三证”的难忘经历。

在黑龙江省肇东市尚家公社和平农牧场,曾聚集了二百四十多名来自哈尔滨的上山下乡知青。那年春节假期结束,领导交给我一项重任:知青归来办理返城手续时,由我协助办理迁移“三证”。

当年的迁移“三证”,即农村户口本、购货证与粮食关系证明,是迁回哈尔滨的必备凭证。计划经济时代,这三样缺一不可,关乎每位返城知青的生计,若遗失任何一证,城市便不予接纳,将严重影响其工作与生活。

按场里要求,每次办证,我都要分头跑公社的公安派出所、供销社和粮库。因返城周期长,常一批几人,甚至十余人同时办理,我频繁往返这三个部门,日子久了,办事人员都熟络了,也给办“三证”带来极大便利。

一次大雪天,我去供销社为两名知青办购货证迁移。不巧办事员去了县城,我苦等两小时至近午,赶回农场做午饭,下午又折返,终于在下班前等回管事人,开出关键证明。

派出所的户口迁移审核极严,管户籍的民警一丝不苟。因跑得多了,我们彼此熟络,遇办证量大时,我竟能上手帮忙填写户口迁移证。

最费周章的是粮库办粮食关系。按规定,每位返城青年须先交三百斤粮食作为返城首年口粮,经此关才开证明。人少时,我自套马车去交公粮;人多时,便与农工一同前往。一次雪天路滑,我与农工马二叔赶车不慎滑入壕沟,十多袋苞米翻落。我俩先拉出马车,又在没脚踝的深雪中,吃力地将粮食从沟里扛出重装。虽累得够呛,但粮入了库,证明顺利开出。回场路上,我在马车上高兴地卷了根旱烟,心里格外敞亮。

好人有好报,年底将至,我作为农牧场最后一名返城知青,终于等来通知。当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我带着亲手办出的“三证”,踏上了归乡的路。

[北京] 刘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