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姓像一棵老柏,根扎在上古,枝子却伸到今天。最早可追到柏皇氏,那位名叫芝的东方部族首领以柏木为图腾,帮伏羲理天下,不居功,不求名,后人便以柏为姓。古籍里记柏皇驾六龙、出扶桑之阳,气派很大,却又不张扬,正合柏树那种静沉沉的硬气。
另一支来路更实在。河南西平、舞钢一带古有柏国,也叫柏子国,传为柏皇氏后裔所建。春秋时江、黄、道、柏四国曾与齐睦邻,后来柏国被楚吞掉,亡国子孙不再称君称侯,干脆拿国名当姓氏,从此柏姓从封国走入万家。还有一支出自舜时柏翳,也就是伯益,教人驯鸟兽、佐禹治水,后裔分流,也有人承下柏氏。三股水源汇在一起,柏姓便不再是单线孤传,而成了上古记忆、封国余脉和功臣之后的合流。
秦汉以前,柏姓主要在河南、山西、河北一带盘根。柏国既亡,族人向北入魏郡,向东到济阴,两地后来都成郡望。魏郡在今河北临漳一带,济阴在今山东定陶附近,汉魏以来,柏氏在这两处读书、做官、修祠、续谱,门风不喧哗,却稳得很。古人说柏姓望出魏郡、济阴,意思就是乱世里别处断根,这两片地方还替柏姓留着灯。
唐宋是柏姓往南铺开的时候。中原一乱,族人顺长江下安徽,进江苏,入两湖,再翻山到四川、云贵。唐代柏良器少年从军,父仇未忘,平叛立功,封平原郡王,凌烟阁上留名,平原堂由此成了柏姓响当当的堂号。唐代柏贞节镇夔州,文官带兵,清慎自守,南方柏氏把他供作碧山堂的来路。宋明之间,江西、湖南、安徽的柏氏修谱最勤,村口老樟树下摊开草谱,一世祖、迁居年、字辈排列得清清楚楚。
如今柏姓不算大姓,江苏、安徽、山东、湖南最密,南方客家柏氏、北方魏郡旧脉、西南入川支系,各自记得一套祖先,却都认那棵柏树。
柏姓这棵老树,根在河南,干在魏郡济阴,叶子却落进江南烟雨、巴蜀晨雾和皖北麦田里。风一过,满树都是旧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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