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且去寻秋

第一缕秋风扫过时,庄稼地正悄然将绿长衫换成金流苏。夏天的尾巴被轻轻剪断,是时候去田野间亲近自然、聆听乡音,寻回内心深处封存的一缕清欢了。

田间地头里,秋的脚步欢实。我的视线被那片铺天盖地的青绿震撼了。玉米秆笔直挺立,沿着田埂整齐延伸,像一支接受检阅的“植株方阵”,叶片层层叠叠,金黄的玉米棒腰身粗壮,籽粒裹在层层绿衣里像娇气的公主。花生秧匍匐着铺满田坎,叶片密密匝匝地贴在地面,晕开一片温柔的绿毯,果实深埋于泥土中。大豆藏在叶缝里,肚子圆滚滚的,似乎要将憋了整个夏天的悄悄话,一股脑地倾诉。“当年不肯嫁春风,此刻却想追秋风”。

万物在夏季生长,在秋季成熟。这时,我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地里的果实,都是土地递给秋的收成,带着庄稼人沉甸甸的汗水,有了这些咱们心里才踏实。”我在田埂间走走停停,指尖抚过饱满的果实,鼻尖萦绕着谷物的甜香、泥土的清醇,顿感周身裹着大地沉淀的绵力,就像儿时偎依在母亲怀中那样。

在山野寻秋,寻一份本真。太阳散向山坡,苍翠的杉木、柏木层叠交错,浓密的香樟清香扑鼻。野板栗树垂着浑身尖刺的栗苞,像螃蟹的钳子。不远处的灌丛里,刺梨通体金黄,密麻麻麻排列着,树下两个学生模样的小伙,拿着木棍轻轻拍打,小刺球便“簌簌”滑落。只听到他们嘴角微动:“一、二、三、四……”数着数着,忽然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轻扶眼镜、拍拍脑门,自嘲道:“哎呀,昨晚没睡好,又数岔了!”这可乐的一幕把我也逗笑了。

时光流转、且去寻秋,寻一段窖藏的时光、寻一缕封存的清欢,把它轻轻地钤在心底。

彭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