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朋友发文说看到一则售卖废弃火车车厢的新闻,价格并不太贵。她突发奇想,想买一节火车车厢放在花园里,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一处喝咖啡,一处喝酒,布一张茶桌,布一个画桌。这件事想想就浪漫。
在所有的交通工具中,我最爱的是火车。小时候,我跟着妈妈坐火车去看异地工作的爸爸,绿皮火车上飘着的油纸蛋糕香味始终萦绕在我的记忆里。结婚后我与丈夫两地分居多年,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我们在上海和马鞍山两地奔波,最初坐绿皮车,单程就要七八个小时,后来有了动车,来回时间大大缩短。
如今每次坐高铁,我总会选择靠窗的F座。从上海站出发,一杯热咖啡、一本纸质书,神仙般的美妙时光。
火车上的阅读是重头戏,它会促使我筛选作家。比如,我以前从未读过黑塞,那次去北京看望女儿,在书店买了一本黑塞小说集。回沪的高铁上,我对黑塞的文字一见钟情,书中第一篇《生命之歌》就震惊了我。故事讲述一个在音乐学院读书的年轻人,在青春迷茫期,荒唐地为了讨一个美女的欢心而从雪橇上飞下悬崖,因此摔断了腿,终身离不开拐杖。因为腿瘸与失恋,他无数次想过自杀,面对人生的种种痛苦,他以音乐为出口表达情感,最终成为知名音乐家。据说,这部小说是黑塞针对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而作,维特因失恋而自杀,当时这种行为竟引发一批年轻人模仿。黑塞是个有责任心的作家,他并没有美化年轻人失恋的痛苦,而是告诉他们,失恋的痛苦是暂时的,没有爱情,也可以追求别的,也同样会有收获。每个人的幸福总额也许差不多,在这里缺的总会在那里补上。
我还会坐在火车上听与火车有关的歌。《列车上对着坐的两个人》是一首粤语歌,一老一少两种声线特别有辨识度,歌词与曲调皆妙,仿佛年龄悬殊的两个人在列车上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窗外的风景一一闪过,小鸟、牛羊、群山、电线杆都在移动。处在同一个位置,我们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一些朝身后渐渐退却,一些向前方无限延伸。还有一首我百听不厌的外国歌曲《布列瑟农》,由马修·连恩创作并演唱,他忧伤的歌声把人带入无垠的乡愁中,而歌曲结尾处的火车铁轨“哐当哐当”声,简直听得我入了迷。
火车载着童年的我去看望爸爸,载着青年的丈夫与我团聚,如今又载着中年的我时常去探望妈妈。如果没有火车,我半生的幸福与快乐将安放何处呢?
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