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

城市的霓虹总是太过喧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每逢中秋,我站在高楼的阳台上,仰望那轮被灯光稀释的月亮,心里总会不可遏制地漫起一层乡愁。那一刻,我无比确信:月是故乡明。

故乡的月,是悬在童年记忆里的一枚温润玉盘。那时的中秋,没有精致的礼盒,也没有华丽的晚会,却有着最纯粹的烟火气。秋收刚过,田野里还弥漫着稻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晚饭后,父亲会搬出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摆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母亲则乐呵呵地端出早已备好的月饼、花生和柚子。

父亲喜欢在这个时候给我们讲嫦娥与吴刚的故事。他指着月亮上模糊的阴影,告诉我那是吴刚在砍桂树,嫦娥抱着玉兔……母亲坐在一旁,手里剥着柚子和花生,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月光落在她的发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那一刻,我觉得母亲就是这月下最美的风景。

后来,我背起行囊,离开了故乡,去追寻所谓的诗和远方。我在异乡的街头看过无数次月亮,它们或圆或缺,或明或暗,却总觉得少了几分温度。

故乡的月,是有声音的。它是父亲在院子里抡起斧头劈柴的声响,是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锅碗瓢盆声,是小伙伴们打着手电筒在走门窜户追逐打闹的欢笑声,更是柿子树下,一家人围坐闲话家常的絮语声……这些声音,在月光的浸润下,发酵成了最浓烈的乡愁,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一碰就疼。

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