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忙完一天的工作,身心疲惫,回到家就只想洗漱一下之后躺下来,让身体和脑子都休息休息。可抬眼一看家里,茶几堆着各种杂物,沙发上扔着穿过的衣服,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想收拾又觉得累,不想收拾又静不下心。
有时候懒起来会劝自己“眼不见,心不烦”,但其实我们完全低估了环境磁场对人的影响。乱糟糟的环境,仿佛总在提醒自己:还有一堆事没做完。
明代朱柏庐写《治家格言》,开篇第一件事,就是讲打扫:“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但早晨的时光除了自我精进之外,还是要抽出时间整理家务。很多时候,家里的环境足以映照出我们当下的状态。很多人觉得,打扫就只是做家务而已。但在中国千年传统文化里古人的记载中可不这么看。
《礼记》里面讲:“洒扫应对进退,小子之事也。君子于此观学焉。”扫地、整理屋子、待人接物,看着好像都是小孩子才要学的小事。可一个人的心性,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面。
收拾屋子,本质就是练习把混乱变回有序。东西归位,地面扫干净,乱糟糟的台面理顺。做完这一遍,屋子清爽了,其实我们自己也在被训练。这种把一团乱麻理清楚的能力,不会只留在家务上。慢慢会变成我们做事的习惯,遇到麻烦的时候,更容易沉得住气。
曾国藩讲治家,有个八字口诀:书蔬鱼猪,早扫考宝。“扫”就占了一席,和读书、祭祖这些大事摆在一起。在他眼里,洒扫不是可有可无的活计,是一个家庭家风的起点。就像网上有人说,打扫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恰恰能看出一个人的秩序感。屋子收拾利落,内心才更容易平静下来。
屋子乱,带来的麻烦,远远不止看着不舒服。心理学上有个破窗效应,如果一扇窗户破了不去修,后面其他窗户也会接连被破坏。放到过日子上也是一样。家里一处地方堆乱的没人管,慢慢就会越堆越多。时间久了,一地狼藉,家人之间还容易为“该谁收拾”拌嘴。本来不大的小事,吵得多了,家里的气氛就容易紧绷。
曾国藩在家书里,也专门跟家里弟弟聊过整洁这件事,措辞说得很重:“诸弟不好收拾洁净,比我尤甚,此是败家气象。嗣后务宜细心收拾,即一纸一缕,竹头木屑,皆宜检拾,以为儿侄之榜样。一代疏懒,二代淫佚,则必有昼睡夜坐,吸食鸦片之渐矣。”这是那个年代,他对自家子弟很严厉的告诫。放到今天,我们不必理解成家里偶尔乱一点,家就要衰败。他真正想说的,是懈怠往往就是从忽略小事开始的。人慢慢习惯乱糟糟,内心那份勤快和自律,也会一点点丢失。
很多时候不是屋子乱把人熬累了,而是人心里疲惫、烦躁,才懒得打理周遭。屋子越乱,心就越静不下来,就这么陷入循环。
干净舒展的环境,确实是帮我们安定内心很好的外缘。环境乱糟糟,人的心念也容易跟着飘来飘去。屋子清爽一点,人也会跟着轻松一些。家的舒服,不靠多贵的装修,是一家人一点点过日子养出来的。愿我们都能在一件件细碎小事里,安顿好自己,也安顿好一家人的日子。
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