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时节捡拾田里落下的果实俗称“捡漏”或“拾喜”。顾名思义,这是专属于那个年代的秋日野趣。早年秋收全靠人工,田间常遗漏稻穗、高粱穗、大豆、玉米、地瓜、花生,果园里也会落下果实。孩子们放秋假后,便带上竹篮、镰刀、布袋等工具,到农田里刨刨挖挖,寻寻觅觅,享受拾秋时光里的那份纯粹欣喜。
那是生产队时期,正收获的庄稼即便捡了也得交集体,只有等社员们收完再复捡两遍,生产队长才准许地头眼巴巴期盼的孩子、老婆婆们进场,俗称“放门子”。大伙儿一哄而上,弯腰快速捡拾,孩子们总比上了岁数的老婆婆们眼尖,捡的漏儿也多。
稻子、大豆、玉米这类秋庄稼铺在地面,容易找;可地瓜、花生藏在地底,捡漏得刨翻,需带铁爪子,多数人是盲刨,没个准头。我那时鬼精,赶着自家圈里的几头猪去人家收获后的地里捡漏。猪嗅觉灵,长嘴善拱,像长眼似的,一拱一个准。拱地瓜时,小的或烂的我不理,让猪美美享用;大且品相好的,我便从猪嘴夺食,抽它一柳条,它不情愿放下,我便捡进筐。这法子一举两得,猪吃饱了,我也收获满满,地瓜花生装了满满一背筐。小伙伴羡慕之余直夸我脑瓜活络,纷纷效仿。
还常去收获后的山果园捡漏。栗园、核桃园总有山果没收净,有的挂高树梢。允许进园后,有的拿长竹竿,有的带爬树工具,费很大工夫却收获寥寥。我去果园,从不带竿也不爬树,仅带两副“神器”——弹弓。我眼神好,弹弓射得准,虽非百发百中,也是十有九中。瞄准最高处的毛栗球,“啪”一声,栗球应声而落,滚出圆亮栗果。这绝活让其他孩子只有眼馋的份。
记得一次没打准,打到了栗树上的马蜂窝,马蜂炸窝狂追。我吓得失魂落魄撒腿跑,不忘脱下小褂蒙头,多亏腿长跑得快,只是屁股被蜇两下,肿好几天,痛得走路直“哎呦”。
如今回想,那田野里的拾秋岁月,虽艰辛却充满童真,是记忆里最鲜活的画卷。
[山东·临沂] 刘琪瑞